第七章 義絕(1)

第七章義絕

第二天早上,符雪遲來到絃歌的門前,想喚醒她去上早朝。以前歧陽城也是早上議事的,可惜這城主愛睡懶覺,賴在床上就起不來。於是這人極度任性地宣佈每日一會改成每十日一會,早上的時間改成下午。

符雪遲還未敲門,裡面就響起了她的聲音:"雪遲嗎?直接進來吧。"

符雪遲一愣,推門而入,"這麼早就起來了?"

絃歌頷首,正準備出發,"雪遲你這幾日還是安分地待在家裡,皇上親自下旨要你閉門思過,千萬別讓別人抓到話柄。"

她又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在府邸門前坐上轎子,便向皇宮前行。時間悠悠流淌,在轎伕停下腳步後,絃歌便端莊大方地從轎中走下,進入宮門一路前行,直至到達每日早朝的文德殿。

大殿中金碧輝煌,遼闊空蕩。在絃歌進門時,白潛看到了她,優雅一笑,"符城主,不知這次來京都是為何事?"

白家在朝中的聲望並不在符家之下,只不過符家一直聚居在邊關,而白家卻在京城手握重權。與陸務惜不同的是,白家並不醉心於權勢,他們似乎只單純地聽命於皇上,因此格外受到惠臨帝的信任。如今的白貴妃正是後宮中最受寵的妃子,十多年來恩寵不斷,還誕下一皇子。在白家的年輕一輩中,白潛便是其中的翹楚,是皇上和家族的希望。

絃歌回禮,不著痕跡地轉了話題,"白大人年紀輕輕已坐到參政一職,前途不可限量,恭喜恭喜。"

白潛淡淡一笑,"多謝。"他的態度始終如貴公子一般無懈可擊,"符城主昨日密見皇上,想必是有大事傳報,不該我知道的我自是不會知道,該我知道的今日皇上應該就會在大殿中宣佈吧。"

說話有分寸,進退有度,言談平淡而隱含犀利,果然是個人物。絃歌但笑不語。

不多時,殿中已站滿了朝臣,各式各樣的目光都向絃歌身上掃去,紛紛質疑符家今日怎會上朝。這其中,只有那位最後到達的陸務惜陸大丞相面無表情,頭一次也沒轉過,眼睛一次也沒有看過絃歌,渾然當她不存在。

高額深目鷹鉤鼻,姿態挺拔,面容倨傲。就是這個人嗎?她名義上的舅舅同時卻是她血緣上的父親。絃歌目光一凜,靜默冷然地直視前方。

"皇上駕到--"

隨著太監總管的聲音,惠臨帝從簾後走了出來,面目嚴肅,瞳孔中盛裝怒氣。站立在下面的朝臣似乎也感覺到了皇上的不悅情緒,各自警戒。

"今日眾卿家有何事上奏?"

臺下一片沉默,在空闊的大殿中猶添一份肅穆。

"好,你們無事,朕有事要說。"惠臨帝的目光巡視一圈,最後狠狠瞪在陸務惜身上,說話的口吻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陸丞相,朕一向對你信任有加,也算待你不薄。"他用力一拍椅子的扶手,罵道,"可你究竟是怎麼回報朕的?堂堂丞相竟與外私通!你的狼子野心究竟想幹什麼?"

"陛下息怒。"陸務惜不驚不亂,伏身叩頭,"臣實在聽不懂皇上的意思,臣對天發誓,從未做過此等事情。"

"哦?朕還冤枉了你不成?"惠臨帝冷厲的目光讓眾臣子禁不住打了個寒戰,"就知道你要抵賴,證據確鑿,你要如何解釋?"

"是何證據?"陸務惜抬眸。他明明直視前方,可絃歌卻隱約感到他身上的殺氣向自己射來。

"你與外賊私通的密函。"惠臨帝怒極反笑,"朕倒要好好聽聽你陸務惜的辯解,陸丞相當初可是狀元出身,文采斐然,你究竟能說出怎樣的一朵花來!"

陸務惜垂首沉默,此刻皇上正在盛怒之中,辯解越多隻會惹得他越發生氣。

朝臣中有人出列,正是禮部尚書元瀾。

"皇上,陸丞相一直對您忠心耿耿,只憑一封信件就定奪他的罪名未免太過武斷。容微臣斗膽問一句,這信的來源是何處?"

惠臨帝眯了眯眼,不經意地瞟向絃歌。絃歌立刻會意,出列答道:"元大人的膽子的確是大,竟然質疑皇上武斷。皇上英武聖明,若真是專制,早在拿到密函那一刻就拿下陸丞相了。"頓了頓,絃歌氣勢逼人的目光掃向元瀾,"這信是我交給皇上的,莫非元大人是在懷疑符家和我造謠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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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歡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