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奸細(1)

周圍的一切好像都寂靜下來,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肩膀上、頭髮上。腦子裡有種"啊,果然如此"的念頭,可是,真的聽到湘玲承認卻又悲哀得讓人想哭。

絃歌抬頭望天,輕輕地問:"你是把訊息傳遞給陸丞相,對不對?"

古湘玲驟然一驚,即使被絃歌識破時也沒有過的慌亂表情顯現在臉上,她一把扯住絃歌的衣服,"你是怎麼知道的?"

真相大白了,湘玲果然是在替那個人辦事。絃歌苦笑,"陸務惜……他向來喜歡針對我們歧陽城的事,爹會死得那麼早就是因為操勞過度,若沒有他陸大丞相的針鋒相對,爹會那麼辛苦嗎?出征也好,進貢也好,不管歧陽城提出什麼意見他都要在皇上面前對著幹。"

古湘玲的目光裡滿是憐惜,"他畢竟是你的舅舅,你從沒想過和他和解嗎?"

"和解?這怎麼可能?"絃歌嗤笑一聲,"他想過和解嗎?我們這次會被偷襲會被抓不就是因為他嗎?不就是因為他把軍情洩露給極東國嗎?"絃歌轉過腦袋盯住她,一字一頓,"他想要我死,不是嗎?"

古湘玲靜默,輕聲道:"會被偷襲是我的責任。"

"你想替他擔罪?"絃歌的笑容越來越冷,"他究竟是你的什麼人?"

古湘玲沉默。

絃歌望著她,許久,輕嘆一聲,"湘玲,早在很多年前,我就知道自己不是符家的女兒了。"不去在意古湘玲震驚的表情,絃歌繼續說下去,"我是不應該出生的孩子。從出生的那天開始,我就揹負著他的罪孽,從出生的那天開始,他就想殺了我。"

古湘玲怔怔地望著她,好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絃歌,"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什麼時候知道的?三伯從來就沒掩飾過對她的厭惡,周圍的長輩時常用怪異的眼神望著自己。除了雪遲和湘玲,她根本就沒有朋友。她從小就開始懷疑,所以,她才去問爹。

她問爹,究竟是不是爹的女兒。

爹說是,爹說她永遠是他的女兒。

可是,她還是偷了爹的血。滴血認親,結果很明顯,她不是,她不是符家人。可是,爹既然說她是符絃歌,那她就姓符,她就永遠把這個位置坐下去。那一年,她九歲。

然後,她繼承了歧陽城城主的位子。在朝堂上,她第一次認識了那個所謂的舅舅,陸務惜,權傾朝野的大丞相。就是這位大丞相,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她,一臉欲除之而後快的神情。真相是永遠掩藏不住的,她終究還是知道了事實。

陸纖是陸務惜的遠房親戚,說是遠房,可具體是怎樣的關係誰也查不清。然而,絃歌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們生出的第一個孩子是畸形兒。

自己身上究竟流淌著怎樣的血液?她是怪物的姐妹嗎?她是不被上天允許的孩子嗎?每每想到這一點,她就覺得悲哀。

當年接生的產婆早被陸務惜滅口,絃歌所能查到的訊息極其有限。

陸務惜為了掩蓋他所犯下的錯誤,早也想晚也想,就想殺了她。為了掩蓋一個罪孽,他卻犯下了越來越多的罪孽,通敵叛國、買賣情報……陸務惜已經收不了手。即使不是為了私情,符絃歌也會親手除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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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歡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