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相遇(6)

片刻的怔然,換來穿肩一箭。

絃歌眨眼,譏笑道:"你要我在床上表現出比武場上的樣子?殿下在說笑嗎?"頓了頓,"莫非殿下一直在期待我把你踢下床?真可惜,我現在沒力氣。"

凌悠揚斂起笑容,靜靜望著她的臉,難得看到他如此嚴肅的樣子,黑色瞳孔沉靜得沒有任何情緒波瀾。靜默片刻,他突然從絃歌身上起來,翻身睡在床的裡側,一句話也不說。

絃歌被他弄得一怔。想了想,也翻身換個舒適的位置,睡覺了。

冰冷的月光斜灑入室,清輝耀眼,帶來了一片靜謐。

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各佔一邊,心思迥異。

絃歌身上的大多都是皮肉傷,養了沒多久就可以下床走動。又是陽光很好的天氣,大部分士兵都在操練。根據這幾天的觀察,極東國的這支部隊很快就要起程回國了。她也開口問過凌悠揚,究竟要拿這些俘虜怎麼辦?凌悠揚似笑非笑地瞅著絃歌,"指揮官是冷立,我不過是隨軍出來玩玩,怎麼處理俘虜那是冷立決定的事。"

凌悠揚看著陽光燦爛,又帶著他的護衛和皇甫容出去消遣遊玩。他本要絃歌跟著他一起出門,結果絃歌不冷不熱地回答:"我身為城主,心中萬分擔憂俘虜們的安危,沒有那種心思。"

絃歌一個人待在凌悠揚的帳篷裡,閉目養神。

時間緩緩地流淌,不知不覺,無聲無息。轉眼間,雲層遮住了紅日,似乎增加了一些冰涼的感覺。操場上依然響徹著士兵訓練的聲音,絃歌掀開簾子,除了偶爾巡邏計程車兵根本就沒有看守的人。

她苦笑,大步走了出去。這裡一共只有一處監牢,就是曾經關押過雪遲和自己的地方。歧陽城其他的俘虜應該是在工作,軍營裡最苦最重的工作都是讓俘虜去做的,每天只給極少的一點兒食物,隨便給個髒汙混亂的地方睡覺,然後任由他們自生自滅。餓死不管,累死不管,病死也不管,即使死了,屍體也是隨便亂扔,然後任由飛禽啄食。

心中驟然升起一股疼痛,絃歌穩穩身子,跨步走向俘虜聚集的地方。途中出乎意料地順利,大部分士兵都在操練中,即使有一兩個看到她也沒說什麼。

經過和冷立的那一場比試,絃歌的確一戰成名。況且,軍營的人都已經預設她是凌悠揚的女人,這位風流的七皇子並不好得罪,自然也沒人來限制絃歌的自由。

破爛的衣服,汙垢的身體,繁重的工作。

絃歌到達勞作場後,看著那一張張憔悴的面容頓感酸楚,眼眶有點兒熱,她硬生生給憋回去了。還好,這幅畫面比她想象中要好點兒。

"城主!"有人發現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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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歡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