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絃歌睜開雙眼,正巧迎上符雪遲的目光,眨眨眼,狡黠一笑,聲音卻是有氣無力,可仍然摻雜著一份得意,"其實我剛才是裝暈的。"
符雪遲盯住她看,不說話。
"本來想再早點兒裝暈的,可擔心被那瘋子看穿。"絃歌嘿嘿笑了兩聲,回神發現氣氛不太對勁兒,雪遲竟然一句話都不說,他應該立刻劈頭罵她"笨蛋"才對。
沉默良久。
"對不起。"符雪遲閉上眼,聲音啞啞的,"對不起,你剛才說得對,我沒有盡到保護你的責任,我實在很丟臉。"頓了頓,他繼續道,"但是,剛才我說的也是真心話。絃歌,即使你被打死,我也不可能叛國。"
絃歌也驟然安靜下來,靜下來以後更覺得身上的傷口異常疼痛。她笑了笑,"這點,我早就知道了。"
符雪遲先是一個雀南國人,然後才是他自己。
黑黢黢的屋頂滿是灰塵,牆角上到處結著蜘蛛網。再看仔細點兒,甚至能看到蜘蛛那圓滾滾的身軀和細長的蜘蛛腳。它會用無窮無盡的耐心來織出一張網,然後靜靜地等待,等待它的食物,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雪遲,你剛才對冷立說你沒想過要活著出去對不對?"絃歌這句話說得又低又快,微微一笑,她吃力地坐起身來,抬眸盯向符雪遲,虛軟的身體流淌著因疼痛而生的冷汗,髒髒的臉龐上卻鑲嵌著一雙格外自信的眼睛,神采奕奕。
"一點兒都不像你了。"
符雪遲望著她的瞳孔微微含笑,"提早放棄就是提早死亡?"
"嗯。"絃歌頷首,"我們一定可以出去,我會讓你活著出去的。不單是你,被俘虜的其他士兵我也要把他們救出去。"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符雪遲無奈地笑了,"哪兒來的自信?"
"因為我是歧陽城的城主。"
傍晚的時候,獄卒送來一些殘羹冷炙,硬得像石頭一樣的包子,稀得幾乎找不著米粒的薄粥。甚至連盛裝的碗也是破破爛爛、滿是缺口,一個不小心,就會蹭破嘴唇。
絃歌把包子放在手心裡捏了捏,這還咬得下去嗎?搖頭又嘆氣,算了,有的吃就不錯了。她跌跌撞撞地站起來,雙手緊緊扶著身邊的鐵欄。絃歌斜靠牢門,調皮地笑笑,"雪遲,需要我餵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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