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便來尋胡志:「風雪太大,前頭有個莊子,不如去那裡借住一宿?」
胡志心煩意亂,只恨老天不幫忙,偏要挑著這個時候下什麼大雪,讓他不能早些甩掉車中的燙手山芋,便道:「繼續走!」
管事敢怒不敢言,咬著牙應了,誰知跟來的幾個老家人卻是胡識嫡妻的人,根本不打算給這庶出的少爺臉面。
當即甩了臉子,一個坐在地上不走了,說自己腳痛;一個則是說風雪太大,浸溼了衣衫,頭痛,走不動了;另一個做和事老,跑去和胡識求情。
胡識心想胡昉已死,餘下的弟弟年紀尚幼,只要自己再立些功勞,誰也不能和自己爭鋒,少爺脾氣發作,非得逼著這幾個人走不可。
那幾人卻是鐵了心要和他作對到底,把話說得十分難聽,胡識怎肯受這種冤枉氣,一鞭子下去,抽翻一個老家人,本是想要殺雞儆猴,讓其他人老實點兒。
那老家人卻是又哭又嚎,在地上打滾,另幾個則去拽著胡識的大腿,要他給個說法。
管事冷眼看著,只是嘆氣,等到胡識狼狽不堪了,才出去勸說,一行人拖拖拉拉,去了前頭的莊子裡躲避風雪。
胡識跑前跑後,說是不能虧待陣亡將士的遺屬,把呂太貴妃等人安置在一間很好的屋子裡頭,自己才跑去安置。
呂太貴妃目送他走遠,低頭向扮成少女的黃紫小聲道:「您覺著是否有詐?是否需要先行離開?」
「沒有大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黃紫自信滿滿,「此時天寒地凍,我們若是離開,必然引起懷疑。胡家的僕從都是弓馬諳熟之人,這附近又是護國大長公主的莊子,鬧起來不好。先養神休息,夜裡人聚齊之後離開。」
懷恩自是什麼都聽她的,何蓑衣卻是起身立在窗邊往外看。
黃紫心思微動:「聽說何兄曾在大長公主的莊子上住過一段時日,想必對這一帶很熟悉吧。」
何蓑衣淡淡點頭:「的確。」
黃紫走過去,與他並肩而立:「今夜能否順利出行,還要靠何兄掌舵。」
窗外的雪下個不停,莊子裡一片寂靜,何蓑衣想起當初帶著鍾唯唯逃離京城的情景,有種似曾相識之感。
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他道:「我的建議是,不如此刻就離開吧。」
黃紫皺了眉頭:「為何?其他人尚未趕到,我們單獨離開太過冒險,總得有個理由才行。」
何蓑衣道:「雖說吳王叛亂一事吸引了延熹帝的注意,令他無暇他顧,但我總覺得近來太過安靜了些,靜得不正常。」
呂太貴妃冷笑一聲:「從頭至尾,這個計策天衣無縫,除非是有人洩露了風聲。」
她很看不上何蓑衣這個殿主,孤家寡人不說,還功力盡廢,簡直就是一個廢物,有什麼臉面忝居殿主之位,不如早點死去,好把崑崙殿交給她掌管的好。
何蓑衣恍若未聞:「我先為諸位探路。」也不問黃紫的意思,先行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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