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華的眉頭皺了起來,卻沒有出聲,而是把事情留給鍾唯唯來處理。
大清早的來給人添堵啊,她是說過讓胡紫芝今天早上來請安,可沒讓胡紫芝這麼早來,而且還打扮成這個樣子,是想幹啥呢?
鍾唯唯嘆了一聲,問道:「惠妃你這是做什麼?病才好呢,就只穿了這麼一點點,跑出來跪在這庭院裡,再凍病了怎麼辦?」
也不給胡紫芝開口的機會,命宮人:「還不趕緊把惠妃扶起來?」扭頭再叫小棠:「去,把我那件紅狐裘拿來給惠妃披上。」
宮人立刻上前,硬把胡紫芝扶起來,小棠也是脆生生地應了一聲,飛快跑進去取了狐裘出來。
鍾唯唯走下臺階,親手披到胡紫芝身上,和氣地道:「看吧,臉都凍紫了,快進屋去烤火。」
胡紫芝這幾天聽了許多皇后娘娘上任後燒的大火,以為鍾唯唯怎麼也得奚落整治她一番,卻沒想到鍾唯唯居然這樣做。
她心裡自是明白得很,這是特意做給重華和她的父兄、以及其他人看的,好叫大家知道,鍾唯唯寬懷大度,不和她這個小嬪妃一般見識。
胡紫芝憋屈得厲害,卻只能行禮謝恩,作勢要哭:「臣妾有罪,是特意來向陛下和娘娘請罪的。」
鍾唯唯怎能讓她哭出聲來,立刻拿帕子把她的口掩住了,笑眯眯地道:「快別哭,大清早的,陛下還要上朝理事呢,咱們別影響他心情,也別讓陳留侯擔心。先送了陛下去上朝,咱們再屋裡去說。」俯身行個禮:「恭送陛下。」
胡紫芝也只好跟著行禮,委委屈屈地道:「恭送陛下……」
重華淡淡點頭,上了龍輦自去了。
胡紫芝目送著他的背影,有千言萬語藏在心中,一句也說不出來。
她真是後悔,當時不該和重華說那種「生個孩子來補償」的話,但並不是不想生皇子,而是覺得自己蠢透了,時機不對,不該在那個時候提。
她既然做了惠妃,是這後宮裡的一員,那麼要求陛下寵愛自己,希望自己能誕育皇子,那就是天經地義的,並沒有錯,錯的不過是運氣不好而已。
鍾唯唯轉過身,穩穩當當地往大殿裡走:「惠妃,進來吧。」
胡紫芝連忙低下頭,垂下眼,乖巧聽話地跟著鍾唯唯走,見鍾唯唯上臺階時,還作勢要扶。
錢姑姑和小棠豈能讓她碰到鍾唯唯,不動聲色地將她擠開,一左一右扶著鍾唯唯往上走:「皇后娘娘小心。」
胡紫芝垂下手,唇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終於坐上皇后之位了,她倒要瞧瞧這位皇后娘娘要怎麼擺威風。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殿內,鍾唯唯坐了,隨意地招呼胡紫芝:「你也坐。」
胡紫芝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臣妾不敢。」
鍾唯唯看了她一眼,笑了:「有什麼不敢的,貴妃家裡出了大事,照樣在我和陛下面前說笑,你家裡才立了大功,讓你坐,怎麼就不敢了?」
這話說得直接,胡紫芝再不坐,倒像是故意做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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