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紫芝只好坐下來,誠懇地道:「之前那件事是臣妾不對,冤枉了娘娘,請您降罪,臣妾一定不會有半句怨言。」
鍾唯唯不回答,只管笑眯眯地看著胡紫芝。
胡紫芝先時臉上還有些不自在,漸漸的就無所謂了,鍾唯唯能走到這一步,靠的不就是臉皮厚麼?自己說兩句違心的話,又算得什麼!
「我並不想怪罪你。」鍾唯唯見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知道這中間的仇怨大概是沒辦法解了,也是有些難過的。
一直都怕走到這一步,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胡紫芝自是有她的理由和原因,但要鍾唯唯拱手把丈夫讓出來,和人分享,做什麼賢良大度的賢妻良母,卻是做不到。
只是話不能說得如此直接,不然又是一把小辮子等著被人抓,那些大臣天天鬧著也是煩。
鍾唯唯委婉地道:「我與陛下商量了,從神宗皇帝到現在,已經是第四任皇帝,幾十年間,宮人只是陸陸續續放過兩三批,每次人都不多,有好些宮人終老宮中,骨肉分離,十分可憐。」
胡紫芝捏緊了帕子,隱約明白了鍾唯唯的意思,先放宮人出宮,下一步是不是就要遣散宮妃了?
當初讓自己留在宮中照料陛下和皇長子的時候,怎麼不說要遣散宮妃?這會兒坐上了皇后寶座,就想趕人?天底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
胡紫芝咬緊牙關,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是啊,的確很可憐。」
鍾唯唯就道:「因此,在年前,要放出一批宮人去,之後還要再放出幾批,那些沒人住的宮殿也要封閉起來。稍後我會讓人通知各宮,既然你剛好碰上,我便說給你聽,你好有個準備,要留誰,不留誰,寫個名冊報上來。原則上是二十五歲以上的宮人都不留。」
胡紫芝下意識地就想要反駁鍾唯唯,二十五歲以上的都不留,那麼那些年紀一大把,家裡已經沒有人的宮人怎麼辦?
難道要把人趕出去活生生餓死凍死嗎?就算要省錢,想表現得這個新皇后節儉賢能,那也不能踩著別人的白骨往上爬吧。
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以為能做好大司茶,就一定能做好這皇后?還身兼兩職呢,真能啊!
不過關她什麼事呢?出醜的人又不是她,一個走得太過順當的人,總得吃兩回虧,才懂得好歹。
話已到嘴邊,胡紫芝又咽了下去,帶了幾分討好道:「娘娘賢能,這些事兒早前臣妾與貴妃協理宮務之時就沒想到。」
鍾唯唯把胡紫芝面上的表情變化看得一清二楚,照舊微笑著:「只是如此一來,你們使喚的人就少了,難免要吃些苦頭,我擔心好多人不贊同,不理解啊。」
「怎麼會呢?這是造福於民、青史留名的好事、大事,大家就算暫時不理解,過後也會感激娘娘的一片仁善之心,娘娘只管放手去做。」
開了頭之後,胡紫芝後面的話就說得很順溜了:「臣妾回去後就把名冊整理出來,長陽宮第一個響應娘娘的號召,若是有人不理解,臣妾也會勸解她們的。」
鍾唯唯笑眯眯地道:「惠妃不愧於惠這個封號,果然賢惠聰慧,回去吧。」
胡紫芝禮數周到地告退,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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