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拎著一支一共沒打幾發子彈的步槍,被葉黛拉著跑,一面氣喘吁吁地問道:「他們在幹什麼?」
「這裡。」王體仁在他們前面幾米的地方鑽出來,沒給葉黛編瞎話的機會,他塞給葉黛兩根手臂長的草杆,「兩頭捏掉,含在嘴裡。下水去。」
葉黛下意識地伸手接過來,向王體仁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王體仁笑了一下,張開雙臂狠狠擁抱了她一下,然後迅速放開,「別傷心,女孩。」他說道:「如果你想活得精彩一點,這種事以後會經常發生。」
葉黛深深吸了一口氣,拉著李靖向河邊跑去,李靖吃了一驚,向葉黛叫道:「我爸呢?」
「我們不能躲在一起。」葉黛加重了喘息的聲音,用來掩飾自己的抽泣聲,她說道:「我們在河對岸匯合。」
王體仁在戰略方向上的能力一般,幾乎一直都沒有作出正確的判斷,但是在戰術上的執行能力的確相當強,所以當他準備不惜代價地突圍時,幾乎一下就抓到了包圍圈當中微小的空當。
但是有空當並不等於就可以脫身,不然在發現敵人把自己往預設陣地趕的時候,他就可以突圍了。對方的對射當中,一個又一個計程車兵在他的身邊倒下,很快就只剩下作戰參謀和李響兩個人,就連公爵也失散了。
李響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心情去想念自己的兒子,他的背上被子彈劃出一條很深的傷口,而且還沒有時間包紮,每一次舉槍射擊,背上的肌肉都像是被扯掉一樣痛,這種傷勢也讓他的射擊變得飄忽,很難擊中目標。
「向右。」王體仁大叫道:「轉向。」
李響知道在判讀戰場局勢這方面,自己比不了王體仁,所以下意識地保持跟隨,但是仍然大聲叫道:「我們得離她們越遠越好。」
「首先我們得活著。」王體仁叫道。這時一串子彈打過來,王體仁身子一震,摔倒在地上。
參謀立刻停下來去扶他,李響轉身靠在一棵樹上,向著剛才子彈飛來的大概方向射擊。但是步槍響了兩下就停了下來——他已經打光了所有的子彈。
不遠處的樹林裡傳來一聲沉悶的槍聲。李響身子一震,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滲出的鮮血,知道自己不能再把敵人往遠處帶了。
他鬆開手,扔掉手裡的步槍,試圖抽出懷裡的手槍,但是這時一顆卵形手榴彈飛過來,被伸展在空中的枝條擋了一下,落在了作戰參謀的身邊。
作戰參謀正在費力地扶起王體仁,轉頭看到手榴彈,驚叫了一聲,但是卻沒辦法作出更多的動作,只好重新摔倒在地上,自己趴到了王體仁的身上。
手榴彈立刻就爆炸了,但是聲音有些異樣。作戰參謀停頓了一下,發現自己似乎並沒有被擊中。轉頭看去,發現李響趴在手榴彈剛才的位置上,正張大了眼睛看著他,眼神卻已經凝固不動。
參謀定了定神,從王體仁的身上翻了過去,王體仁呻吟道:「我中彈了。」
「彈頭應該沒打穿防彈衣。」參謀叫道:「快起來。」
王體仁喃喃咒罵著爬了起來,覺得肋下痛得厲害。他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一個很硬的東西,這才意識到擊中自己的彈頭鑲嵌在了防彈衣上,多半撞斷了他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