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一下,我去買包煙,」鄧鑫說道。
「鄧哥,等我,我也去,」蘇鵬暉說著跟了過去。
大家站在路邊等他倆回來,杜承志已經在好奇的打量起那些門店中的商品。這塊區域的中心似乎就在這裡,以長興社群衛生服務中心為圓心朝四周輻射出去,將附近許多的民居和設施吸引在周圍。
「這裡物價怎麼樣?」舒清和問道。
「官方價,」鄧鑫和蘇鵬暉一人買了包煙回來。
「走吧,我們送湘君報到去,」舒清和點了點頭,幫李湘君接過行李箱。
大家來到衛生服務中心門口,李湘君在說明來意以及出示了人社局開出的崗位安排表之後被允許進入裡面,其他人則只能在外面等待。
「管理還挺嚴格的,」孟捷將這裡跟災難之前的醫院對比了一下,不由得感慨道。
「嚴格點好,以前醫鬧鬧得厲害的時候,想當醫生的人越來越少,」舒清和略顯欣慰,他是當過老師的人,其實在災難之前,學校也面臨著同樣的窘境,只不過和醫院比起來要稍好一些。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社會上就颳起了一陣會鬧就有好處的風氣,說通俗點就叫做「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所以但凡出了什麼事,許多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先鬧了再說。
「不過政府也有政府的難處,很多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總有個慢慢變好的過程,」舒清和想起鞠巖以前跟他說到的一些事情,心裡感觸頗深。他們兩人都是教育系統出身,只不過因為大家所站的高度和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所以舒清和很多事情都沒有鞠巖看得那麼透徹。
他還記得當年教育界關於「減負」的那個話題,當初自己作為一名老師也是堅定地在為學生倡導少學、少考、少作業,不過從教多年的經歷給他的感受就是,無論上面下多少個檔案,無論學校和老師們怎麼去從學生的德智體等方面去全面培養,最終的結果總逃不出「越減越多」的怪圈。
直到當初鞠巖的一席話,讓舒清和如醍醐灌頂般明白了其中的原因。鞠巖說「減負」只是表象,中高考不變,名校資源不變,社會分層不變,選拔制度不變,這個「負」就不可能真正減得下去。家長們一旦認清了現實,只會做出「增負」的選擇,雖然這個選擇艱難而又決絕,但確實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這種經濟學上的「囚徒困境」在社會當中無處不在,而且還會時常去左右每一個人對人生的選擇。
大家等了一會,終於看到李湘君從長興社群衛生服務中心走了出來。
李湘君入職的事情很順利,她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很快也就平復下來。走出衛生服務中心的時候,她看到在大門外等待自己的同伴,心裡突然變得沉重起來,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怎麼了?報到的事情不順利嗎?」舒清和注意到她的神色,以為在這個事情上出了什麼紕漏。
李湘君搖了搖頭,她抱了一下舒清和,接著又和其他的同伴一一擁抱,「事情很順利,謝謝大家。」
「今天不能跟大家一起回崇明瞭,單位已經給我安排了住的地方,謝謝你們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李湘君說著又蹲下來抱了抱杜承志,「承志,放假了要常來看阿姨哦。」
「我會的,你放心吧,湘君阿姨,」杜承志點了點頭,「不過我好捨不得阿姨一個人在這裡。」
杜承志的話讓李湘君終於忍不住流下淚來,「阿姨也捨不得你啊。」
「湘君姐,我們都在這裡,」李安瑞走過去幫她擦了擦眼淚。這些人在災難中聚到了一起,早已經結下了深厚的情誼,李湘君現在是離大家最遠的一個,她內心中的不捨其他人都感同身受。
「有人說離別能使淺薄的感情削弱,也能使深摯的感情加深,就像風可以吹滅蠟燭,卻會把篝火扇得更旺,」李安瑞繼續說道,「我們需要彼此,崇明三島也需要我們每一個人,今日的分離是為了明日更好的相聚。」
李湘君握住李安瑞的手狠狠地點了點頭,她將大家送上返回碼頭的公交車後,站在路邊目送汽車離去。
心裡突然有個聲音朝著汽車遠去的身影開始吶喊,「大家都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