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個晚上之後,每到半夜時分李安瑞總會突然醒來,然後開始莫名的心慌,只有聽到屋子裡另外一個呼吸聲她才會放下心來,又漸漸地睡去。
此後的數個夜晚,劉嘉俊都沒有再出去,直到剛才。
李安瑞又從睡夢中醒了過來,剛才她做了一個噩夢,夢中姜治華在一間華麗的屋子門前朝劉嘉俊招手。
「安瑞,姜主任找我有點事,我過去一下,你在這等我回來,」劉嘉俊的神色一如既往地還是那麼風輕雲淡,只不過李安瑞在遠處姜治華的臉上看到一絲詭異的笑容。
「嘉俊哥哥,別去,他沒安好心。」李安瑞伸出手想要拉住劉嘉俊,然而劉嘉俊不知道怎麼回事一下子就來到了姜治華所在的那間屋子前。
姜治華朝門內做了個請的動作,劉嘉俊抬腳邁入門中,下一刻屋子的門突然變成了一張怪異的嘴巴,一瞬間便將劉嘉俊吞了進去。房子轟然倒塌,姜治華則緩步走上這堆殘垣斷壁,他站在斷壁上放聲大笑,笑得十分猖狂。
腦海裡盤亙的噩夢讓李安瑞的心久久不能平靜下來,她微微地嘆了一口氣,打算將心情平復之後繼續睡。屋子裡靜悄悄地,當嘆氣聲消失之後,李安瑞剛剛閉上的眼睛又睜開了。
她悄悄的從床上坐了起來,接著朝劉嘉俊打的地鋪走去,黑暗中她只能隱隱看到上面被子的輪廓,等走到近前時,她伸手在被子上一摸,心突然沉了下來。
「你又出去了嗎?是去做什麼了呢?」心裡滿滿地都是疑問,李安瑞突然感覺到十分的失落,她知道劉嘉俊有事情瞞著她在,至於是什麼事情,她卻不知道。
李安瑞的心裡並沒有責怪劉嘉俊,只不過非常擔心他的安全,特別是剛剛又經歷了那個噩夢。手伸進被子裡,李安瑞發現裡面是冰涼的,看來劉嘉俊已經離開了有好一會。
回到床上,女孩悵然若失地坐著,黑暗中有東西滴落在被子上的聲音。
劉嘉俊在民政辦大樓的外面潛伏了很久,他很有耐心地等著,上次見到的那個孟捷剛剛從這裡離開,而屋子裡只剩下鞠巖和蘇鵬暉兩個人。
鞠巖剛剛吃過孟捷帶過來的東西,此刻他的桌前又擺上了一堆檔案。白天裡姜治華的民委會突然交接過來一批資料,他需要儘快瞭解裡面的情況,才好上手這方面的工作。
蘇鵬暉在忙著打包一些物料,這些是屬於宣傳向的東西,明天一早他就要趕在大家都起來前將它們貼到專門的宣傳欄去。受條件所限,這些物料都製作地比較粗糙,蘇鵬暉為了不弄壞它們,所以打包的過程中十分小心。
凌晨以後的雞籠山幾乎看不到幾處燈火,外面一片寂靜,偶有一些腳步聲傳來,那是正在巡邏計程車兵們。
動手的時機快要到了,劉嘉俊看到蘇鵬暉突然放下手裡的事情,離開了二樓的辦公室,鞠巖仍埋首在文牘當中,絲毫不露疲憊之色。
劉嘉俊悄悄地繞到樓後,他從二樓的位置翻了進去。這裡是二樓的走廊,另一頭就連線著辦公室。
旁邊一間屋子裡傳來沖水的聲音,劉嘉俊躲在門邊,等著裡面的人出來。
蘇鵬暉剛上完廁所,他繫好皮帶之後又伸了伸懶腰,整理物料的事是個體力活,不但要力氣大,還得心細。
他之前是一名快遞員,對打包和配送之類的工作非常在行,如今在民政辦上班,他雖然學歷不高,不過這裡也缺他這種打雜跑腿的人。
蘇鵬暉從廁所走了出來,哼著小曲往辦公室走去,工作的空閒中走動走動對於緩解疲勞和壓力是有很大幫助的,他以前不知道,後來聽鞠巖說過之後,自己試了試發現果然如此。
感覺到後頸處有些痠痛,蘇鵬暉扭了扭脖子,突然他發現自己脖子那裡多出了一隻手,接著自己的下巴被人用手掌抵住往上一推,蘇鵬暉一瞬間便兩眼一黑失去了知覺。
他的身體緩緩地滑倒在地上,身後露出了劉嘉俊的身影。剛才劉嘉俊趁他毫無防備之際,正準備使用折頸的技巧將他的脖子扭斷,不過手在接觸到蘇鵬暉脖子的一瞬間,他的內心不自覺的又改變了主意。
劉嘉俊用了另一種技巧,雙手同時對蘇鵬暉的後頸和下巴處發力,讓他在極短的時間內便昏迷過去。他的本意是想要瞬間讓這個人斃命的,不過在臨下手時卻又猶豫了一下,接著便改變了主意只是將他弄暈過去。
劉嘉俊對自己剛才的反常有些詫異,這種下意識中斬草不除根的做法完全不是他平日裡的風格,不過他現在也來不及多想,而是快步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聽到旁邊的走廊裡傳來腳步聲,鞠巖以為是去上廁所的蘇鵬暉回來了,他頭也沒抬,只是繼續忙碌著手頭上的事情。
「老蘇啊,你如果累了的話,就去休息吧,明天你還要早起,」鞠巖對來者叮囑了一句。當下如果不是人手短缺,而他的部門又處在風尖浪口之際,鞠巖是絕對不贊成同伴們以犧牲身體的健康為代價去加班加點地工作,只不過如今他沒得選擇,就如他自己之前說的那樣,「時不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