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怡見陳知善肯主動上來打招呼,只當他終於想通了,很是高興地迎上去道:「師兄。」
陳知善有些不自在地看看蘭嫂和好奇張望的欣欣,垂著眼不肯與安怡對視,輕聲道:「我有事要和你說。」
安怡自然看得出陳知善的勉強,由來一陣失望,滅了邀請他去她家裡做客的念頭,堆了笑熱情地道:「我們進屋裡去說?」
陳知善很堅決地搖頭:「不了,我還有事,就在這裡說吧。」也不管安怡是個什麼神情,語速飛快地道:「剛才東家找我談話,說是這樣下去你太忙太累了,也不利於醫館發展。他打算讓我幫你分擔一部分病患,危急患者才又交給你。你看如何?」
安怡笑道:「既然東家已經安排了,那就聽東家的吧。」
陳知善沉默片刻,才又道:「東家讓我以你師兄的名義出來。」他重重咬著「師兄」兩個字,表情淡漠,讓人看不清他的真實想法。
安怡笑道:「你本來就是我的師兄,不存在什麼以誰的名義之類的說法。今後我們一起給人瞧病,還和從前一樣。」
「那行。」陳知善點點頭,轉身要走。
安怡不由大皺眉頭:「師兄!」這是什麼意思?若非是莫天安有這個打算,難道他就永遠都不和她說話了?說了話,卻又這樣不明所以的,讓人真的很不爽快。
陳知善停下來,並不看她,只偏著頭淡淡地道:「你還有事?」
安怡有些心灰意冷,仍打起精神誠懇地道:「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師兄。」
當初她拒絕他時,說的是她不打算嫁人,但她卻和莫天安打情罵俏,和謝滿棠孤男寡女關在屋子裡說半天的話,就是對著他永遠都只記得他是她的師兄。一個遠不如她的師兄,不能與她並肩,只能給她充當馬前卒,替她甄選病人的師兄。陳知善有些諷刺地彎起唇角,一言不發地大步往前去了。夕陽將他瘦長單薄的身影拉得老長,彷彿隨時都可能被風吹走一樣。
安怡看得心軟,忍不住再喊了一聲:「師兄!」
陳知善恍若未聞,越走越快,終究是走得不見了蹤影。
他們再也回不去了。安怡悵然若失,蘭嫂寬慰她道:「姑娘不必太在意,陳公子這是鑽進牛角尖了。您知道他在醫館裡住著,有吃有喝,無人欺負,那就夠了,日子長了他自會好起來的。」
安怡也只能當成是這樣,只盼陳知善能在醫館裡紮根下來,在接觸到更多的人和事後,把心胸眼光都放開,然後意識到兒女情長不過是人生的一部分而已,並非是全部。
陳知善回到醫館分配給他的屋子裡,陳喜已經從廚房裡提來了飯,見他神色鬱悶,便故意討他歡心:「公子,今日廚房裡做的飯菜真正好極了!有好幾樣菜式都是從前沒聽說過的呢,您可得多吃一點。東家都說您太瘦了。您聞,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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