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緘默了片刻,道;「你的袖子。」
林謹容好氣又好笑;「一截袖子也值得藏這麼久?」
陸緘聽她語氣裡帶了笑意,心情也跟著鬆快起來;「本來不想給你的,讓你急個夠。一直就等你再開口同我要,你卻一直不開口,也真熬得住。」
「二郎!二郎!」身後傳來塗氏氣喘吁吁的呼喊聲,緊接著人就由惠嬤嬤扶著小步跑到了跟前。
林謹容見她手裡提著個包裹,一臉殷切地看著陸緘,曉得是有東西要給陸緘,還要說體己話,雖然看不上她這樣偷偷摸摸的樣子,卻也不想在這種時候招惹她,便從陸緘手裡抽出手來,笑道;「我先回去了。」言罷同塗氏點了點頭,自去了o
待回到房裡,荔枝正指揮幾個小丫頭收拾屋子,備洗澡水,床上也鋪了嶄新的被褥,香爐裡焚上了百合甜香,怎麼看都是一副輕掃牙床,靜候君歸的模樣。
見林謹容獨自進來,荔枝奇怪道;「奶奶,二爺呢?」
林謹容也不掃她的興,笑道;「三太太找他說話呢。」
荔枝就有些嫌塗氏煩,就連陸老太爺都知道要讓陸緘和林謹容小兩口多說幾句悄悄話,偏她早不找晚不找,偏偏挑著這個時候找陸緘,這不是故意的麼?卻也沒說什麼,只把林謹容拖到後頭,拿香湯替她細細洗浴了一番,換了輕羅衣裳,將她按在照臺前,梳了個慵懶迷人的墜馬髻,又想拿胭脂來給她抹上,林謹容按住荔枝的手;「不用這個。」
荔枝抿了抿唇,又要拿當初陸緘送林謹容的珠釵替她簪上,林謹容哭笑不得,又給拔了;「這都該卸妝睡覺了,你卻在這時候來給我上妝?」
荔枝不由大急,旁人不知,她卻是知道的…林謹容與陸緘這些日子來真是相敬如賓。這就是最好的打破僵局的機會,不然陸緘這樣的才貌,去了京中,若是一舉中了,給人捉了去,那可怎麼辦?於是又拿了要給林謹容簪上;「奶奶就聽奴婢這一回罷。」
林謹容輕聲道;「荔枝,不在這上面。」
陸緘提著個包袱走進來,見狀明明心裡有數,又期待又雀躍,偏還裝了不知的樣子,斜睨著林謹容笑道;「你們在做什麼?」
荔枝的臉頓時紅了,行禮退下;「奴婢去給二爺備熱水。」
林謹容攏了攏衣領,起身道;「她和我鬧著玩呢。」
陸緘的眼神一黯,淡淡一笑,示意她過去看塗氏給的包裹;「給我做了兩套衣裳,兩雙鞋。」
林謹容就喊豆兒;「去把這兩套衣裳和鞋子歸進二爺的行李裡去。」
陸緘忙道;「罷了,已經打好的,再拆開也麻煩,放在家裡我回來穿也是一樣。」
林謹容道;「到底也是她的心意,你就穿著去考試罷,不然她該傷心了。」
「阿容……………」陸緘突然伸手撫上她的臉,似是想說什麼,卻又飛快地收回了手,快步走到屏風後盥洗去了。
林謹容坐在桌前,看著突突跳動的燭火發呆。
陸緘洗浴完畢,從屏風後走出來,看著她低聲道;「今晚我若是再去隔壁睡,不太好吧?會說閒話的。」
林謹容就起身去放了帳子,陸緘吹滅了燈,兩個人小心謹慎地躺上了床。黑暗裡,陸緘輕輕伸過來一隻手,擁住林謹容,只靜靜地抱著她,也沒有其他動作,只輕聲道;「阿容,我會在京城等著你。」
「祝你高中,一帆風順。」林謹容嗅著他身上熟悉的墨香,眼睛突如其來地有些溼潤。
第二日清早,林謹容在晨光裡送走了陸緘。
九月初,陸經成親,陸紹、陸綸、陸繕兄弟幾個浩浩蕩蕩地從太明府趕回了平洲,宋氏也從鄉下老宅趕了回來。陸府張燈結綵,一片喜慶。唯有陸綸,變了個人似的,不再如同從前那般跳脫飛揚,上躥下跳,坐在哪裡就坐在哪裡,陰沉著一張臉一言不發,好似誰欠了他米還他糠一般。
陸建中追著罵了幾回,他也還是那副樣子,懶洋洋的不理不睬。
林謹容卻是知道,那一年,陸綸就是這個時候從家裡逃走的,再回來之日,就是送命之時。她不許這種情況再次發生o
抱歉,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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