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憂心

新婦康氏,年方十六,是平洲屬下楊縣的人,孃家楊縣雖不是頭面人家,卻是詩書傳家,家風嚴謹。康氏為人厚道可親,女紅針黹十分精通,雖容貌只是一般,不甚出彩,卻十分大氣端莊。

林謹容覺著,這樣的女子配陸經,實在是暴殄天物。那一年,陸綸突然暴斃,她傷心至極,卻不知緣由,只當陸綸運氣不好犯了惡疾,還是康氏言語裡漏了幾分給她聽,並與她一起出資給陸綸做了水陸道場。這個時候見著康氏,雖然康氏並不認識她,對她也十分生疏客套,林謹容卻對康氏頗有兩分好感。

陸老太爺見林謹容肯與康氏親近,十分高興滿意。康氏是他謹慎萬分,挑了又挑的媳婦人選,其他都不求,主要就求一個「正」字。娶媳婦雖有相看的風俗,除去世交彼此知根知底,也只能是大致看一眼容貌舉止,並不能把人家的性情內心探透,多少有點撞大運的意思在裡面。康氏進門這幾日,他瞅著還不錯,遂把那顆心放了一半,只盼著林謹容與康氏能夠和諧相處,康氏能夠把陸經管起來,扭一下二房的歪風邪氣。

林玉珍是不滿的,少不得告誡林謹容;「她到底也是那邊的人,與我們不是一起的,少和她接近。不然有你哭的時候。」

陸雲在一旁看著,暗道林玉珍這是白操心了,哪會有林謹容哭的時候,只怕是別人哭的多,心裡如此想,卻也少不得跟著一起勸林謹容一定要小心。

林謹容只是一笑,該怎麼著還怎麼著。

她雖有幾分看得起康氏為人的意思,還更多了幾分額外的心思在裡面。前生她自卑內向,不願與人多來往,與康氏自然也只是淡淡之交。此時她卻是還打了另一個主意在裡面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倘若她不能改變陸綸前期的命運走向,那到了要命關頭的時候,少不得就要仰仗康氏了。如若康氏能及時給她遞訊息,怎麼也比她一個人瞎抓瞎忙的好。有了種種因由在裡面,她待康氏自是不同的。

康氏不是傻子,幾次過後就看出了端倪卻也不因林謹容在家裡威風就故意討好遷就她,接近她,一來一往皆有定數,不偏不倚,不卑不亢,對宋氏和呂氏也是一樣的親近厚道,謹守本分。

陸緘在半路上寫了信回來報平安,林謹容回他的信…說起康氏少不得稱讚幾句,說陸經娶了這櫛一個妻子,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九月中旬,陸老太爺不知是否想要殺雞儆猴,警告新婦要守規矩正當二房歡慶團圓之際,讓人同宋氏說了幾句話,第二日宋氏就再次稱病,主動請求回老宅靜養。他的這個態度對於二房來說,打擊是十分沉重的,包括陸建中在內,所有人都再裝不出笑臉,全躲在屋裡不肯出來。

宋氏一走林謹容就鬆懈下來便稟過林玉珍後,叫櫻桃;「你去問問五爺是否得閒勞他送我去鋪子裡看看。」

其實今年以來她出門方便的多,隔三差五去鋪子裡走走看看,只要把跟車的護衛婆子帶齊,早些歸家,林玉珍也不阻攔說道她。只是今日她卻是要找陸綸說話的,不得不尋了這樣一個藉口。

少傾,櫻桃回來道;「奶奶,五爺說他有空,他在二門外等著您。」

林謹容便問荔枝;「你是要與我一同去,還是要留在家裡繡嫁妝?」荔枝與卯仲的婚期就定在臘月十二,算來也是快了。

荔枝飛紅了臉,帶了幾分惱羞道;「奴婢是奶奶的人,自是奶奶怎麼吩咐,奴婢就怎麼做。」

豆兒就羞她;「荔枝姐姬其實是巴不得奶奶說,荔枝,你隨我一同出門罷,嫁妝慢慢地繡,要是做不及啊,讓其他人幫著你一起繡。」

林謹容就笑;「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荔枝,荔枝,你與我一同去鋪子裡罷。」

荔枝的臉紅得滴血,只不能衝著林謹容撒痴,便追得豆兒滿屋跑。屋裡一片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桂圓在一旁聽見,由不得地停了手裡的針線活,看她們打鬧說笑。眾人只顧著自己玩笑,竟是無人多看她一眼,她有些黯然地垂了眸子,安安靜靜地繼續替荔枝繡鞋面。

林謹容出得二門,見陸綸叼著一根草莖斜斜靠在門框上,仰頭看著天邊,正在發呆,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就連她來了也不知道,不由暗暗嘆了一口氣,作了歡快的樣子與他開玩笑;「五弟你在吃什麼?吃得這般香甜?」

陸綸這才驚醒了,站直了身子,把葉莖取下來,淡淡一笑;「可不是吃草麼?我是個不懂人事的小畜生,所以只能吃草。」

林謹容不意他會如此說不由皺了眉頭看向他;「說什麼呢?」

陸綸自嘲一笑,示意她上車;「和你開玩笑的呢,二嫂上車罷,今日是想去哪裡?」

林謹容盯了他兩眼,道;「去慶陽街。我三哥剛盤了兩間鋪子,我去看看。」

陸綸不肯與她對視,只轉過頭吩咐車把式;「走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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