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襄不明所以,卻是不好追上去一探究竟,擁馬立了片刻,擺了擺頭,催動胯下的馬,慢吞吞地自往家裡去了。
陸緘一口氣回了陸府,把鞭子和馬全都扔給長壽,快步往裡走,行至亮堂無人處,方停步取了那隻香囊細看。確信不曾看錯,果然是他看慣了,記在心頭的含笑huā,他開啟香囊,但見裡頭裝的是一小束用七彩絲線紮成的頭髮,還散發著幽幽的冷梅香。他默了片刻,輕輕將香囊結好。慢慢走到背風無人處立了許久,前前後後想了幾遍,方朝著他與林謹容的小院子走去。
張婆子聽見門響,開啟來見是他,由不得的就笑成一朵爛菊huā:「哎呀,二爺您回來啦!」陸緘淡淡地點了點頭。
張婆子便鬆了一口氣,眼覷著他的表情,試探地,1小心翼翼地鼻著裡頭喊了一聲:「二爺回來啦。
桂嬤嬤等人忙迎了出來,接披風的接披風,提鞋子的提鞋子,打水的打水,無比殷勤。陸緘沒看到林謹容迎出來,由來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卻也不問,只不時往裡屋的門簾上看。
眾人都看出他的意思來,只桂圓藏在一旁不敢動,更不敢言,櫻桃忙笑道:「奶奶有些疲乏,先洗了進去了。」
陸緘便點點頭,示意她們都退出去,自己進了裡屋。
林謹容坐在照臺前,荔枝邊給她梳頭,邊小聲勸她:「您就和二爺說句軟話罷,先前是您太急躁了些。」
林謹容不言語,只盯著鏡子。昏黃的解鏡裡,陸緘立在不遠處默默地看著她。
荔枝匆忙將林謹容的頭髮綰了個墮馬髻,用根素銀簪子固定好,悄無聲息地給陸緘行了個禮,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半上了。
陸緘動了動,低低喊了一聲:「阿容。」林謹容沉默片刻,站起身來回頭看著他。她本以為他今夜不會再來這裡,只會直接去聽雪閣。
陸緘緊緊攥著那隻香囊,看著林謹容低聲道:「早前是我沒和你把話說清楚。」林謹容的眼睛閃了閃,沒有說話。
陸緘見她的神色不似早間,話也利索起來:「我是想和你說,我總會護著你,也不要你為難,他們和你說什麼你都只管應下,別和他們頂,其他的事我自會處理。我們還年輕,你尚不滿舊,我才引,來日方長,我不急,你也不要急。」
「我不急。我只是怕人在背後捅刀子。」林謹容翹了翹唇角,側了臉道:「但不的如何,明年三月以前,我都是不會鬆口,也不會順著誰的,誰要逼我就是打我的臉。」
陸緘一時無言,想了想,慢慢舉起手來,攤開掌心,把那隻已被細汗浸溼的香囊放到她的面前,擠出一個笑臉:「你不肯,我也不肯,那就更好啦,我們不要為了這個生分好麼?他們出手了。」
果然真的來了!林謹容的心猛地一頗,顧不得早前的事,皺起眉頭接過那隻香囊,裡外仔細看過,嘆了口氣,抬眼看著陸緘坦然道:「這是我做的不假,但裡面的頭髮卻不是我的。你從什麼地方得到的?
又是一個什麼場景?」「知道不是你的。」陸緘頓了頓,一臉平靜地把經過說了一遍,只隱了那幾個妓女作陪調笑的事,最後道:「你查一查,把缺口給堵住了。」又是吳襄,果然是吳襄,她上輩子就是葬送在這上頭。陸緘那時候陰陽怪氣,到最後也沒把話說清楚,此刻還好,不管他心裡是怎麼想的,到底能把事情經過都和她說清楚了。但若不是呂氏狗急跳牆,弄巧成拙,讓她有所警覺,提前警告過他,這次他又當如何處置?他從前懷疑她,不信她,如今呢,暗裡是否照舊不信她?抑或疑她?
林謹容看著陸緘一笑:「你不懷疑是我巧言令色,藉著有人搗亂的機會掩蓋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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