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香囊

不多時,酒菜上齊,那叫巧巧的妓女進來,施禮問安過後。果然持了笛子吹了一曲《妝臺秋思》,技法不敢說很好,但似她這等酒樓裡賣唱陪客的妓女中也算極不錯了,加之平頭正臉的,看著也還順眼。眾人就是圖個樂子,少不得叫好捧場,紛紛拿了錢財打賞。

吳襄見陸緘聽曲時表情認真,彷彿就真是來聽曲兒似的,不由有些好笑他這種認真勁頭,故意要惹他,指著那巧巧道:「你過來,我們這位陸二爺也是個善於吹笛的,你們來比試比試誰的技藝更高超?」一群人便都吃吃笑將起來,那巧巧果然含了笑湊過來,挨著陸緘坐了,柔弱無骨地往他身上靠過去,陸緘忙往旁邊一閃,耳根就紅了。

吳襄笑得打跌,惡作劇的心起來,扯著陸緘不放,只是朝那巧巧遞眼色:「真不會伺候,陸二爺生你氣了,還不喂他一杯酒賠罪?哄好了爺才好賞你啊。」

眾人頓時起鬨,倒酒的倒酒,拉人的拉人,硬生生把陸緘按著,讓那巧巧灌了陸緘一杯酒。那巧巧愛極了陸緘的樣貌,又想討其他人的歡心,少不得百般示好,盡力施展手段,偎來依去,想得陸緘一個好字。

誰曾想陸緘猝不及防被灌了第一杯後,第二杯卻是再不喝了,臉紅脖子粗地掙到一旁,任由眾人怎麼嚷嚷也不肯相讓,只看著吳襄道:「要開玩笑也開夠了,你明知我不喜歡這個,還要再來我就要掃你們的興了。」吳襄曉得他的性情,便也見好就收,拍拍手示意那巧巧退下去,叫她姐妹三人在一旁吹拉彈唱,他們自說他們的話,吃他們的酒不提。

過得將近一個時辰,眾人酒足飯飽,都有些醉眼昏huā,不成形狀,吳襄起身去了一趟茅屋回來,笑道:「都盡興了麼,散了吧?」忽見一個小廝進來道:「門口有個雜役,道是適才有人在茅屋前撿子香囊,請問爺們,可有誰掉了香囊。、,眾人便都看向吳襄:「剛才去茅屋的人只有你,可是你的?」

吳襄一摸,點頭道:「果然我的不見了。

眾人紛紛譏諷他:「說我們醉了丟東西也就罷了,你不喝酒的也成這個樣子,真是笑死人了。也是你運氣好,遇到一個不貪念的。」那巧巧就笑道:「諸位爺有所不知,東家早就交代過了,但凡有客人在唐子裡掉了東西,又被我們店子裡伺候的人撿著的,大可放心,一文錢也不會少。」

說話間小廝捧了只香囊進來,卻是個淺藍素羅,繡含笑huā的精緻香囊。那含笑huā用的象牙黃絲線繡huā瓣,紅紫色絲線繡huā暈,配色十分清新,繡工更是精細。

吳襄還未開口,就被人劈手奪了過去,提著那香囊晃悠給眾人看,笑話他道:「吳二你竟用女子的東西?唷,還繡的含笑huā呢。說吧,是誰給你的?」

陸緘原本只笑看他們戲弄吳襄,眼神飄過去,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臉上。這含笑huā,他再熟悉不過,從林謹容的抹胸、羅襪,再到日常用的巾帕,經常都能看到它的身影。他由不得的就攥緊了拳頭,把目光落到吳襄的臉上。

吳襄猶自不覺,只覺得自己掉了香囊,也有人掉了香囊,還恰好地把這送到自己面前來了,有這麼巧的事情真是好玩,哈哈一笑便起身去搶:「你讓我說我就說了?既是人送我的,當然不與你等說。快拿來!

饒你不死!」

那人本是浪蕩慣了的,酒勁上頭,只是吊著不給,非得逼著吳襄說出是什麼紅顏知己給的。

吳襄只是和他嬉笑玩鬧搶奪,陸緘的心頭一陣煩躁,覺著吳襄那張臉怎麼看怎麼可惡,讓人實在是想一拳揮上去,再踩上兩腳才解恨,好容易才忍住了,手卻是微微抖了起來。

吳襄卻突然覺得沒意思了,往椅子上一靠,憊懶地道:「實話告訴你,並不是我的,你願意拿著就拿著唄。當心裡頭裝著個羅剎惡鬼,半夜起來掏你的心吃!、,眾人就嘲笑他:「滿屋子的人,就你說掉了東西,還恰好就是一隻香囊,此刻卻不承認了,你又沒喝醉,誰信你來!還羅剎惡鬼呢,你失了這東西,才要被那塗脂抹粉的羅剎惡鬼掏了心吃!」那人提著香囊抖著肩膀道:「我好怕啊。」卻見陸緘飛快站起來,手一伸就把東西撈了過去,眾人一片噓聲,都說他兩個好,陸緘肯定知情,幫著掩蓋來了。

陸緘飛速把東西往袖裡一揣,淡淡一笑:「這東西是我的,是我先前掉的。喝得多了,竟沒發現。」

吳襄訝異回頭,見陸緘臉上在笑,眼裡卻是半點笑意全無,看也不看他,由不得地就收了笑容,起身道!」都散了罷。」

眾人便嘻嘻哈哈地散了,陸緘耩身上馬,吳襄從後頭趕上來道:「二郎……………」陸緘回頭看著他,眼神晦暗不明,用十分肯定,不容辯駁的語氣道:「這香囊不是你的。」

這種眼神和語氣吳襄愣了一愣,玩笑話嚥了下去,正色道:「當然不是我的。是他們弄錯了。」還要再說話,陸緘卻已經狠狠抽了胯下的馬一鞭子,頂著冷風往前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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