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孟婆子去了,宋氏將手按在那一疊厚厚的賬簿上,道:「明日,就該把這些賬簿交出去了。」呂氏有些憂慮地道!「婆婆,萬一祖父不按咱們猜測的來怎麼辦」
宋氏篤定地道:「絕對不會錯。無論如何,我也管了這麼多年的家,她們一個是兄弟媳婦,一個是剛進門的新婦,再怎麼提攜,也不可能越過我和你去。他還得顧著你公爹和大郎的想法呢,這有個過程。」
「哦。」呂氏嘆了口氣,道:「也不知道公爹和大郎什麼時候回來?」
宋氏道:「應該快了,這信送出去好幾天了呢。」
才說著,就聽肖嬤嬤歡天喜地的道:「太太,老爺和大爺回來了。
往前頭聚賢閣去和老太爺請安去啦,讓備下熱水,要洗澡呢。」
伺候好自家男人才是大事,於是婆媳二人就都放了手裡的其他事情,分別忙碌起來。
卻說孟婆子帶著個小丫頭,提了兩簍子櫻桃,先往林玉珍的院子裡去,到了並不直接進去,而是招手叫了個粗使丫頭出來,問道:「我有事要找太太,太太房裡有其他人麼?」
那粗使丫頭笑道:「沒有,二奶奶和二爺剛請了安走啦。就大姑娘陪著。」
孟婆子便從小丫頭手裡接了一簍子櫻桃,晃著一身的肥肉往裡走:「去替我通報一下,就說我家裡的櫻桃上了,送一簍子來給太太嚐嚐鮮。」
方嬤嬤站在院子裡正澆huā兒呢,聽見她的聲音就停下了動作,上前攔住了,笑道:「喲,今兒吹的什麼風?怎麼把你孟大忙人給吹到這裡來了?」
孟婆子只當作聽不懂她話裡的嘲諷意味,厚著臉皮笑道:「咱們做下人的,那不是有心無力,一直沒機會親近太太麼?趁著有這點東西遮手,趕緊地給太太送過來。老姐姐,煩勞你去替我通傳一聲兒唄。」
方嬤嬤撇了撇嘴:「你等著,我去和太太說。」
孟婆子老老實實地在院子裡站定了,左右張望。真心覺著林玉珍的院子,可比宋氏那院子大得多,精緻得多,也難怪宋氏會不平。
方嬤嬤把簾子掀起一半,探出頭來:「孟家的,太太讓你進來。」
孟婆子忙揚起笑臉,提著竹簍子進去,把竹簍子交給了方嬤嬤,對著林玉珍一個響頭重重地磕下去:「許久不曾來給太太請安,太太安好。」
林玉珍皺起眉頭,轉眼又笑了:「孟嬤嬤你這是做什麼?一進來就行這禮,可是背裡頭得罪了我?心虛了?」
這大太太吧,一說話就和刀子似的利。孟婆子暗自嘀咕了一聲,利索地爬起來,笑道:「太太,您是主,奴婢是奴,您輕輕一抬腳,就可以把奴婢給踩死,奴婢怎敢得罪您?那不是很久沒來,怕太太記不得奴婢了,乾脆磕個響頭,讓您記著麼?」轉身對了陸雲,又要跪下去:「姑娘也受老奴一拜。」
「老東西,做什麼折她的壽。」林玉珍止住了她,看向簍子裡的櫻桃:「是你家園子裡的?」
孟婆子道:「是。早起摘了幾簍子來,先送的老太爺和老太太那裡。這些是下午才摘的,幾個太太奶奶房裡都送,嚐個鮮。」
林玉珍懶洋洋地道:「你有心了。「方嬤嬤就提了個盒子出來:「這裡頭的糖果半,是太太賞你的。」
孟婆子謝了賞,卻不走,賠笑道:「太太,老奴從前若是有不得力的地方,那都是無意,還請太太大人大量,饒一饒。」
林玉珍掀了掀眼皮子:「你找錯人了。我又不管事,你該找管事兒的去說。」
孟婆子小聲道:「太太,您就是管事兒的。除了老太爺和老太太,就是您啦。」
這話無論真假,林玉珍都愛聽,但她一向自持身份,從來不肯輕易和這些下人多來少去,便懶懶地揮了揮手:「你去忙你的吧。我要歇了。」
孟婆子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倒退著退了出去。
陸雲道:「她這會兒倒是看著挺懂規矩的。」又問方嬤嬤「她原來得罪過我們麼?這是要做什麼?」
方嬤嬤道:「她是個精怪,我們又不似那等窮人,她沒機會也沒怎麼得罪我們,只是她一向跟著二太太,可能此番是聽到了什麼,有些慌了罷。」
陸雲就皺了眉頭:「如此說來,就是這兩日了?」然後快步出去,叫了簡兒:「你去看看,孟婆子是不是又去二奶奶那裡了?」
簡兒得令,忙快步跟了出去,遠遠墜在孟婆子身後,果然看見孟婆子朝著林謹容的院子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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