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謹容的心情有些複雜,雖然早知這場比試是遲早的事情,卻沒想到吳襄竟然好勝到了這個地步,會如此著急、明確地要和她爭輸贏一他的一系列舉動都在告訴她,適才他讓林慎之過去和她說那些話,並不是問她的意願,而是禮節性地通知她,不管她願或不願都得和他比試。同樣的,也不管林三老爺和陶氏答不答應,也得比試。
這種態度,其實讓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一點不舒服。往日里吳襄的好勝對著旁人的時候,林謹容只是以旁觀的態度去看待,還覺著好玩,可他今日對上了自己,她才知道,要應付如此毫不掩飾的鋒芒,實在不易。儘管已經過那麼多的事,但在這樣的逼迫下,林謹容仍然想再讓吳襄輸一回。只可惜陶氏已經說得很明白,此刻此景,她必須拒絕。
林謹容輕聲道:「吳二哥,這樣的場合其實不太適呢……」
吳襄打斷她的話,笑道:「四妹妹,你是怕輸吧?」
毫不掩飾的狂意,這樣的人,從來不缺的是仰慕和崇拜,興許適當的挫敗更容易讓他牢記。適當的挫敗關鍵在於一個度,林謹容不怕吳襄輸了沒臉,但她不想吳喜太過無臉。在這裡,只當著屋子裡這麼少的幾個人的面,吳襄輸了沒什麼,可一旦到了清州,當著陶家表姐妹兄弟們的面,吳襄一旦輸了,只怕心裡更不舒坦。也許那會讓他記憶更為深刻,但同時也可能會引起其他意外的情緒,她雖然在賭,但她必須步步為營。林謹容看向陶氏,以目徵詢陶氏的意思。
吳襄注意到了,軟語央求:「姑母,姑母,我就在這屋子裡,讓人把門關緊了,不叫人出入,沒人會知道的。」
陶氏有些無奈,也拿他沒轍,便嘆了口氣,算是應了。
少傾,眾人吃完晚飯,龔媽媽領著人把屋子裡收拾乾淨了,還體貼地燃了一爐香,然後立在門口,認真地當起了門神。
林謹容沒有用吳襄備下的殞,而是叫荔枝將她的隨身物品開啟,取了陶舜欽給的那隻壎出來,認真備戰。她要叫吳襄輸得心服口服,就算是作弊,那又怕什麼?她的重生便是人生最大的作弊,她就是要活好過好,用不著糾結這個。
吳襄見狀,也取了自家用慣的好壎出來,認真試音備戰。
陶氏笑看著吳襄道:「賢侄,這裡坐的都是我家的人,你就不怕我們偏心?」
吳襄笑而不語,眉眼裡滿滿都是自信。
他承認他早前的確不如林謹容,但現在卻未必。他在這壎上下的功夫只比在學業上下的少,甚至超過了在棋上下的功夫。那一日雪地梅影中林謹容漫不經心地贏了他,雖然他當時痛快地當眾認了輸,但那種難為情卻完全不同於被陸緘贏了棋後的感覺,乃至於他一直不曾忘記過。
陶氏見他不說話,表情極其認真,也就不去惹他,和林三老爺、
林慎之一道安安靜靜地聽這二人比試。
吳襄很有風度地朝林謹容行禮,笑吟吟地道:「四妹妹,你先請。」
林謹容也就不推辭,認真奏了一曲。
秋意寒涼,月色冷清。邊關萬里,將士甲寒,圍火夜坐,枕戈而眠:江水靜淌,船火斑駁,遊子思鄉,對月當歌:風拂梧桐,夜鳥悲鳴,伊人望月,愁思滿懷……」……
「獻醜了。」林謹容微微有些氣喘,垂著眼放下壎,朝吳襄一福:「吳二哥請。」
吳襄眼神古怪地看著她,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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