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不說,她越是害怕,以為陸緘是遭了不測,苦苦哀求他一定要說。
「我實是不忍心和你說……可是二哥的做法真不地道,我親眼瞧見,他帶著三伯父和三伯母坐著驢車往另一條路去了,這會兒怕是已經過江了。」
這個訊息,猶如晴天霹靂。震得她的腦子裡頃刻間一片空白,她不信,明明他把身上大半的錢的值錢的玉佩都給了她,又重金託付廟祝照顧她,還請廟祝幫忙找船家的,他怎可能就這樣扔了她走了?難道那錢和玉佩是留給她生活的?找船也是幌子?他其實是要她相信他一定會回來?
之後她只看到陸績的嘴唇不停地動,好像是在安慰她,又好像是在勸她和荔枝趕緊跟他走。荔枝拉著她使勁搖晃,大聲喊她的名字,她勉強聚攏精神,抱著最後一分希望問陸績:「聊了你看見,還有誰?」
陸績苦笑:「二嫂,我早前不敢和你說就是怕你不信。看吧,果然不信了吧。可我憑什麼騙你啊?我問你,我二哥是不是穿件天青色銀鼠出鋒的袍子,腳上是烏皮靴,頭上戴個青色結帶巾?」又隨手抓過他身邊的同伴:「我問你,前日我們是不是看到陸二哥陪著兩個老人坐著驢車往南邊那條路去了?」
他那同伴她雖不認識,但那人的表情卻是萬分地肯定:「沒錯兒,我們親眼看到的。還喊他來著,他假裝沒聽見。」
荔枝顫抖著聲音道:「會不會看錯了啊?」
「看錯了?」陸績冷笑:「我們是親戚,不是仇人,我騙你們做什麼?願不願意跟著我們走,是你們的自由。我是看在都是族人,你們又是兩個弱女子的份上才肯管這閒事兒,不然我是吃多了吧?」
他的同伴忙上前打圓場:「何必生氣呢?嫂夫人不妨好好想想吧,匪兵真的馬上就要來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你們兩個單身女子,夫人又年輕貌美,若是沒有人護著,怕是不好周全,這裡已經沒有船了,我們有馬,可以到前頭的縣府去坐船……」
她拒絕了他們。她想再等等。
陸績又勸了兩回,勸不動,徑自走了。
她靠在荔枝的肩頭上哭不出來。荔枝安慰她,說興許是看錯了或者是陸績騙她也不一定。可是她想,怎會看錯呢?她和陸績也是無冤無仇,她想不出陸績為什麼要騙她,有什麼理由騙她。
她和荔枝一直等到黃昏,等到雪落滿地,等到人越來越少,終於也沒等到陸緘。等來的是匪兵,等來的是死。
到此為止!林謹容疲倦地揉了揉額頭,翻身下床,禁止自己再往下想。
桂圓從聽到動靜,忙笑嘻嘻地走進來,笑道:「姑娘,太太已經讓人過來問過兩次了,您睡得好麼?」
林謹容悶悶地道:「問什麼?」
桂圓就沒停止過笑:「問您怎麼還不過去呀?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請水老先生來扶脈。」
「我很好。」林謹容一想到自己早前因為月事不調,請水老先生開的那難吃無比,又麻又酸又苦的藥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難怪當初林三老爺會抱怨藥難吃,果然是很難吃。真難為陶氏這樣長年累月地吃,還眉頭都不皺。
「表少爺著了涼,水老先生開了方子,他們要在咱們莊子裡住兩日呢。太太向表少爺打聽諸先生的事情,聽那意思,好像想讓咱們七少爺也跟著諸先生讀書似的。」
這丫頭,連陶氏和陸緘說什麼都清楚,百分百在自己睡著的這段時辰裡就一直在陶氏的院子裡出沒,光顧著去看陸緘了。林謹容不悅地皺了皺眉頭:「那也是好幾年以後的事情。七少爺還這麼小,不過剛開蒙,諸先生不會收的。」
她當初聽鐵槐家的提起諸夢萼時就已經想過這事,但考慮到林慎之年紀太小,跟著林老太爺更好,要拜師也是十歲以後的事情,也就沒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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