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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何從
那聲音有幾分熟悉,又有幾分陌生,許櫻哥拿不準這是誰,便用力吸了一口氣,試圖讓狂跳的心臟平穩一些,想說話更是沒法兒說得順溜,索性保持沉默。
那人見她不答,便又道:「我等你一炷香,是要試一試,還是要坐以待斃,你好生想一想。但你若是要叫出來,我便不會客氣。」
許櫻哥定了定神,僵硬地緩緩將頭轉向床邊看著那模糊的人影顫聲道:「你要我跟你走,總要讓我知道你是誰才好。」
那人靜默片刻,道:「我不過是個無根之人,在延壽宮中留了很多年,以為自己所做的事很有意思,結果發現也和我眼中的愚人差不多。」
「是你?」許櫻哥驟然一驚,竟是當初在延壽宮中領她入密道避難的人,她立即警覺起來:「你當初說你是康王府的暗衛……」剛開始她信了,但後面也知道他是騙人的。
那人道:「不,我是前朝留下來的人。但我和他們已經分道揚鑣……你若問我因由,那是因著從前蕭尚書曾救過我的命。並不是所有人都沒有良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
許櫻哥沉默不語。她相信不是所有人沒有良心,但得到蕭家恩惠最多的恰恰就是將她與許扶推入絕境的所謂前朝留下來的人,她不能信,也不敢信。
那人的手照舊穩定地放在她的脖頸上,聲音頗多誘惑:「你想見許扶麼?只要出了這道門,你們兄妹便可相見,只要出了上京城,遠去巴蜀,便可天高任鳥飛,沒人會管你是誰,更沒人追究你之前都做了什麼。」
關於許扶的這個誘惑實在太大,許櫻哥那顆本來已有些絕望的心由不得的又活泛起來,曉得對方是拿捏住了自己的命門,便只能嘆息道:「我如何能信你?」一件冰涼的東西被塞入她手中,許櫻哥將手細摸了一遍,認得是許扶那把從不離身的匕首,於是越發忍耐不住,沉聲道:「你想要什麼?」
「你能給我什麼?」那人反問道:「不要什麼就很奇怪是不是?你自己回想一下,那條密道何等緊要,當初為何我會救你並讓你從那經過,難道會是黃一多的意思?」
是啊,如今她還有什麼可給人貪圖的?除非此人其實是賀王的人,還能暫且利用她來脅迫一下張儀正。許櫻哥自嘲一笑,試探道:「可否容我改日給你回覆?我還有事未曾辦完,不能一走了之。」
那人正猶豫間,門外已傳來秋實探詢的聲音:「奶奶,您可是叫婢子?」
脖子上的手驟然一緊,勒得許櫻哥有些喘不過氣來,鎮定了情緒揚聲道:「是,我有些餓了,你讓人給我煮碗麵。」
秋實靜默片刻,應了一聲:「是。」於是外間響起開關門的聲音和輕輕的腳步聲。許櫻哥試探著去掰那人的手,輕聲道:「你該走了。你若是真心想幫我,便再過三日又來。」
那人乾脆利落地收回了手,也沒說來還是不來,許櫻哥只覺冷風拂臉,窗戶輕響一聲後整個室內便安靜一片。她在黑暗中靜靜坐了片刻,便聽曲嬤嬤在外喊了一聲:「三奶奶。」不及回答門便被人大力推開,曲嬤嬤帶人掌燈魚貫而入,不等她發怒便先行了個禮道:「老奴來伺候奶奶。」一邊說,眼睛便在房內掃視了一遍。
許櫻哥看著目光閃爍的曲嬤嬤並她身後的幾個婆子以及垂著頭不敢露臉的秋實,連發怒的心情都沒有,平靜地享受了她們的精心伺候,把自己喂得飽飽的,又要熱水洗了一遍,將香膏輕塗著自己那脆弱的脖子道:「想必宮中哭臨已經結束,城中局勢也平穩了許多……自事變以來我還不曾見過我娘,著實是想見一見她,否則這心中真是難安。」
曲嬤嬤微蹙眉頭,拒絕道:「王妃這幾日怕是有些忙……」話音未落,便聽得「噹啷」一聲輕響,卻是許櫻哥將裝了香膏的玉盒扔在了妝臺上,曉得許櫻哥這是發作了,便閉緊了嘴,垂著眼不說話。
許櫻哥淡淡道:「使人去請二奶奶過來。」
曲嬤嬤正待要再開口說話,許櫻哥已然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我可是使不得人了?這裡要換了嬤嬤做主?」
曲嬤嬤將脖子一梗便要開口,秋實一看二人立即便要槓上,忙上前一步柔聲道:「奶奶請稍候,婢子這就使人去請二奶奶過來。」言罷果真使人去請王氏。
許櫻哥便垂了眼繼續撥弄香膏首飾,看也不看一旁立著的曲嬤嬤等人,曲嬤嬤頗有些慍怒,卻終是不敢發作,只能規規矩矩地守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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