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櫻哥緩緩道:「這幾日,馮家有人去我孃家鄉下莊子附近打聽我小時候的事情,說我不是許家真正的二娘子,許家真正的二娘子早就夭亡,而我不過是個冒名頂替的野丫頭。」
張儀正心裡咯噔一下,不敢相信她竟然主動和他提起了自己的身世,便想聽她究竟會和他怎麼說,於是眯了眼道:「有這種事?我倒是沒聽說過。」
許櫻哥苦笑道:「是啊,是有這樣的說法,還說了許扶是我親哥,所以我才對他的事情這般上心。」
張儀正默了片刻,試探道:「想是那女人瘋了,故而才不揀地方胡亂下口,真的假不了,隨她怎麼去說好了。」
許櫻哥不辯白也不否認,只望著他笑:「我之前特別想見三爺正是因為收了這個訊息,我一直在想,倘若我真的不是許家的正牌女兒,三爺當如何?」
他不知真正的張儀正會如何,但他卻是早就知道這件事的,並且就是衝著這個才去娶的許櫻哥。但他想,倘使是真正的張儀正,大概也就不會與她有這樣的糾纏。而若是馮家只是得了許櫻哥與許扶是許家那位不幸的姑夫人留下的私生子這個訊息,想來許櫻哥不會這樣著急地將他叫回來,並且透訊息給他。所以最少事情也當是比較嚴重,而不止是私生子這樣一個流言。他是想知道她對著張儀正能坦白到什麼地步,可也知道她最多隻能做到這個地步,許櫻哥,秘密太多就成了負擔,如同他一樣,有些話他永遠也不能對她說,除非是迫不得已走到那一步。既如此,那又何必窮究?該怎樣做便怎樣做好了。
想到此,張儀正便不再多言,起身斬釘截鐵地道:「我不如何,流言便是流言,永遠都做不得真。不過是有人看著現下形勢微妙關鍵,所以故意挑刺造謠。你放心,這種謠言不會傳出去。時辰不早,我還有事要做,你早些安歇。」
許櫻哥不期得到這樣一個回答,卻又覺著是在意料之中,畢竟當此刻,康王府當不起這樣大的波折,所以無論如何康王府都會竭力將這事按下,至於將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她是走是留,是生是死,總能儘量多的爭取一些餘地。怕的就是他們不重視,給人可趁之機,讓人來不及反擊佈置便失了全域性,於是輕輕拽住張儀正的袖子,仰頭望著他鄭重提醒道:「也許一個小小的流言便會毀了一盤棋,現下形勢微妙,三爺還當處理此事才是。」
張儀正摸摸她的臉頰,道:「我知道了,睡吧。」言罷大步走了出去,一路吩咐圍上來伺候的朱貴等人:「與我去將馮家盯死了,但凡看見他們家與不該交往的人有交往便速速來報,再有那形跡可疑鬼鬼祟祟的便給我捉了。再去看看四爺在哪裡,我有事要尋他。」
夜風流動,水晶簾響,許櫻哥獨自一人在燈下坐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將那枝花釵拿起握在掌中加熱,過不多時,便又見那針尖大小的氣孔裡緩緩冒出一滴液體來,再拿開冷卻,漸漸地就又凝結成了早前的晶芒。
許櫻哥緊緊抿著唇,把那點晶芒取下與早前所得的晶芒收集在一處,再起身取出另一枝牡丹花釵細看,針孔是有的,但卻無晶芒凝聚其上。許櫻哥沉默地將那枝釵子放在掌心握緊,慢慢等待,又見液體漸漸滲出,最終結成晶芒。再看自己之前遲伯所制的所有首飾,針孔照舊,卻並無這樣的液體會隨著溫度的增高而滲出。
許櫻哥有些顫抖地將收集到的晶芒包入紙中,再與那對花釵放入一隻匣子裡,寫了紙條一張,拿鎖仔細鎖了,低聲道:「青玉?」
青玉快步進來,道:「奶奶有什麼吩咐?」
許櫻哥揉了揉眉心,嘶啞著嗓子道:「明日趕早讓雙子把這匣子送到侯府,親自交給大爺請他悄悄找人修好。」
青玉忙應了收好退下。許櫻哥仰頭倒在床上,看著帳頂的合歡花紋,只覺得口乾舌燥間,前所未有的艱難。步步緊逼啊,也不知許扶那裡此刻又是怎樣一個場景,這些人手裡又還有多少籌碼,打算在什麼時候丟擲?按她計算,既然對方已經開動,那最遲明日便會有所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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