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晶芒

那寶石花釵本就做得極其精細,又是朱後所贈遺物,不但貴重且意義非凡,可好好的一對兒釵子平白毀了這麼一枝,也能不能修復。張儀正瞧著,想起朱後平日對自己多有維護,心裡有些不好受,便皺著眉頭道:「別弄了,再弄就真修不好了。鈴鐺這死丫頭,平日看著乖覺,誰想竟然如此不知事,毀了這樣的東西……」

人命如草芥,上京城各府中壞了寶貝被打死打殘的丫頭小廝不計其數,花釵雖好,許櫻哥也遺憾心疼,卻捨不得為了這釵子就弄死弄殘鈴鐺,因恐張儀正下面會說出難聽的話來,忙道:「多事之秋,念她是初犯,平日辦差也得力體貼,且饒她一命罷。待我尋人修一修,當能修好的。」

張儀正沉沉看了她一眼,道:「她雖是初犯,卻不能就此放過她,死罪能饒,活罪難逃,不然日後你如何服眾?」

「知道了,我先免了她的差事讓她禁足,等空了又再處置。」許櫻哥心中事多,不想與他就這事兒多作糾纏,便起身打算將那釵子收好,張儀正卻「咦」了一聲,道:「別動。」

許櫻哥不知所以,只好保持原有的姿勢不動,張儀正伸手過來,緩緩將那花釵倒將過來,釵尾朝上對著燈光,低聲道:「你看這是什麼?」

他不說,許櫻哥還未注意,這一說,果真發現釵尾上閃爍著針尖大小一點晶芒,不仔細檢視根本不會發現。許櫻哥低頭將手指把那一點晶芒抹下,釵尾尖上便露出針尖大小一個孔來,因笑道:「不是什麼,這釵子並不是實心的,不然可要重死了,娘娘還贊這釵子輕巧美麗呢。」說到此處,突然有些啞聲。

那遲伯是什麼人?居心叵測的前朝餘孽。在旁人躲避不及不願之際。許扶極力挽留他還非得入宮不可,既不是為了功名便是別有所圖,似他這樣的人永遠也不可能得以靠近朱後,更不能在宮中自由走動傳遞訊息什麼的,那他能做什麼?朱後生辰所用的鳳冠也好,首飾也好,無一不由遲伯主要參與。還有當初那位專司宮中金銀用具、並獻上從上京各大金鋪銀樓選拔匠人之主意的老太監於四有……這前因後情連線在一起,很難不讓人多想。

許櫻哥看著指尖那點晶芒,突然間覺得指尖刺痛無比,又有一層冷汗浸透了衣背。她抖抖索索地將指尖上的那點晶芒擦在擦拭首飾用的絲絨布上,有些瘋狂地想,倘若朱後並不是飲食出了問題,而是各式用具出了問題,這樣隱秘的下毒方式又有誰能發現?許櫻哥只覺得兩隻耳朵嗡嗡作響,恨不得立即將這對花釵的釵尾砸開了看個究竟。

張儀正本是疲倦之極。幾乎靠著椅子背便能睡過去,恍惚間見許櫻哥臉色突然變了,想到之前她請託自己將那遲伯弄出宮來,人卻又在那時候死得不明白,立時坐起身來目光炯炯地看著許櫻哥:「你想到了什麼?」

許櫻哥閉了閉眼。轉瞬之間心中萬千念頭閃過——倘若真是如此,倘若她的真實身份與遲伯等人通過這種方式給朱後下了慢性毒藥兩件事一併出來,許家便是萬劫不復,她與張儀正也大抵是走到了盡頭。原來這個局早就已經設下。對方的網早就張開,等著他們一步一步往裡走,最後不是做了那傀儡。便是玉石俱焚,最終都是萬劫不復。她能說真話麼?不能,便是提也不能提。

她很艱難地朝張儀正笑笑,道:「我只是在想,這樣一個好手藝人,怎會就這樣莫名死了。娘娘那麼好的一個人,怎就這般不幸?可見這天地間的事情,總是不完美的。」

張儀正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沉聲道:「我希望你有話能和我直說。」

有些話她肯定是要同他說的,但有些話,也許她這輩子都不會與他說,許櫻哥正自思量間,就見青玉在外探了探頭,便朝張儀正比了個手勢快步走將出去,低聲問道:「如何?」

青玉小聲道:「大爺沒給回信,只讓雙子給了個口信。道是,口說無憑,不過玩笑,您信中所述可以一試。」想問許櫻哥如何處理鈴鐺,卻又不敢問,便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許櫻哥。

許櫻哥道:「看好鈴鐺,先免差事禁足,其他等我空了又再說,另,那是什麼東西你們心裡都有數,要保命就別瞎說,自己找個說法周圓過去。不許再給我添亂子!」

青玉喜不自禁,迅速退了下去。

許櫻哥在門前默立了片刻,深呼吸後轉身入內,走到張儀正身邊看著他認真道:「有個說法,不知三爺在娶我之前可曾聽說過?」

張儀正目光炯炯地道:「什麼說法?」

作者「意千重」的其他小說

喜盈門》《國色芳華》《國色芳華/錦繡芳華》《芬芳喜事(國色芳華)》《司茶皇后》《鳳門嫡女》《美人羸弱不可欺》《剩女不淑》《澹春山》《世婚》《醫手遮香》《淑色》《九闕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