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唏噓

出於某種心虛,許櫻哥一把將那張紙揉在了手裡,起身笑著迎了上去:「罵他呢。我讓他辦差他卻辦得影子都不見了。」

「他不是一直挺踏實能幹的?」張儀正瞟了眼桌上,但見桌上一疊白紙,什麼都沒有。可他分明看見許櫻哥適才在俯身寫字,於是又把目光投到了她的手上。

「不是老實得過分了麼?」許櫻哥微不可見的將手往袖子裡縮了縮,因恐他追問自己究竟讓雙子辦的什麼差事,轉身就準備往外溜:「時辰不早,洗洗睡罷,明日還要早起呢。」才走了兩步,就被張儀正握住了手臂:「你急巴巴地使人去尋我,可是有事要和我說?」

要不要和他說趙璀還活著?許櫻哥很猶豫。趙璀絕不是,這一點毋庸置疑,但她他此番出現的目的和因由,若他落到張儀正手裡,難保會洩露出他們兄妹的真實身份,陷整個許家同他兄妹二人於險地。最保險的辦法還是通知許衡,由許府出面去處理這事兒。一瞬間的功夫,許櫻哥閃過無數個念頭,最終看著張儀正微笑道:「有啊,我想與你說,多謝你適才陪我出門。」

張儀正似笑非笑地將手順著她的胳膊往下滑,許櫻哥的心由不得緊緊地揪了起來,技巧地將另一隻手放在張儀正的手上:「等我洗好又來?」

張儀正盯著她的眼睛,微笑著,堅決地握住許櫻哥捏著紙團的拳頭,然後往上舉,許櫻哥緊張地思索著如何和他解釋紙團上的字,張儀正卻在她緊握的那隻拳頭上輕輕落下一吻,低聲道:「我想同你說,我和你是夫妻。你……你不依靠我又依靠誰呢?」言罷鬆開許櫻哥的手,自入了淨房。

我賭不起。許櫻哥盯著那隻拳頭看了片刻,聽著淨房裡傳出來的水聲,堅定地將那張紙湊在燈上燒了。夜風透過淡青色的窗紗。來回滌盪了幾遍。金漆小香鴨裡吐出來的芬芳很快便將這絲煙火味掩蓋得乾乾淨淨。

許櫻哥走入淨房,遞了塊乾淨的帕子給張儀正,自取了茉莉香味的澡豆洗臉洗手,準備盥洗入睡。張儀正看了她一眼,先走了出去。等許櫻哥收拾完畢行至床前,張儀正已經歪倒在床上閉了眼睛,許櫻哥放下帳子吹滅燈。輕手輕腳地在他身邊躺下來,睜大眼睛看著因了而半明半暗的室內,默默想著心事,默默想著許扶與盧清娘,默默回憶著那個明淨的少年崔成,然後不可遏止的難過「,最新章節就在:」。

月光漸漸淡到看不見。臥房裡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窗外風聲漸起,吹得林木嘩嘩作響,幾大滴雨珠噼裡啪啦砸下來,濺起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兒,清新的味道隨著夜風自窗縫裡鑽進來,氣溫舒適又宜人。許櫻哥有些累了,朦朧地想要睡去。身後探過來一雙溫暖有力的手臂。將她環住了,撈入懷裡。她貼著張儀正厚實的胸脯,聽到他有節奏的沉穩的呼吸聲,突然間很想哭。

於是她轉過身,將手摟著張儀正的脖子,把臉貼在他的肩膀上,給自己找理由:「做女人好難。盧清娘好可憐。」言罷肆無忌憚地靠在張儀正的懷裡流了淚。

張儀正並不言語,也未出聲責怪她,只將手輕輕撫著她的頭髮和肩背,許櫻哥卻越發覺得委屈,更覺得各種各樣的壓力好大,於是越哭越大聲。

隨著她的哭聲漸大,外間有了響動,門被人輕輕敲響,紫靄的聲音先前還怯怯的:「奶奶?奶奶?」聽不見她的回答後,安靜了片刻便強硬起來:「奶奶您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您別急,婢子這就去請大奶奶和二奶奶過來!」

張儀正有些尷尬與惱怒,紫靄這死丫頭明明曉得他在裡頭,話裡行間卻沒他什麼事兒,分明是懷疑他虐待許櫻哥了麼?還威脅他要拿長嫂來壓他?於是有些粗魯地道:「瞎嚷嚷什麼?再叫就把你轟出去「來:網看熱門言情」。」聽到外間沒了聲息,才在枕邊摸索了塊帕子給許櫻哥擦淚,半是威脅半是安慰地道:「不許哭了!」

許櫻哥用力揩了下鼻子,哽咽著道:「我要溼帕子,冷的。不然明日早上我眼睛就是腫的。」

張儀正只得自認倒霉,摸索著起身點燈,給她尋了塊溼帕子過來。許櫻哥將帕子敷在眼睛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紫靄鍥而不捨地再次問道:「奶奶,您還好?」

張儀正皺起眉頭要發火,許櫻哥忙道:「我很好,你去睡吧。」

紫靄這回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掌著燈離開了。外間的雨聲風聲越發大了起來,許櫻哥取下已經變熱的帕子遞給張儀正:「要喝水。」

張儀正倒也沒嫌她煩,轉手遞過一杯溫開水,微諷道:「我竟不知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許櫻哥只顧喝水,喝完了才說:「我不是覺著我們這般好,盧清娘和我五哥卻生生走到那個地步,真是叫人唏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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