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櫻哥不耐煩了:「快說。」簾外的雙子卻許久不見出聲,許櫻哥起身走到簾前看出去,只見他滿頭大汗,一臉的猶豫,便放柔了聲音輕聲道:「說。我聽著,不怪你。」
雙子抬起頭來低不可聞地道:「小人今日在五爺家附近的茶鋪子裡看到了一個人,他雖留了鬍子,穿著打扮也與以往完全不相似,但小人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他,他是趙四爺。」本該已經死去的趙璀,就那麼活生生地出現在他面前,令得他幾乎以為自己活活見了鬼。
「什麼?」許櫻哥大吃一驚,覺得今日真是過得精彩,什麼奇形怪狀的事情都給她遇上了,人可以死而復生,還喬裝改扮出現在這上京城中,蹲在了許扶的門外。
雙子以為她不信,忙忙地辯解道:「是真的。小人之前也不敢相信,以為不過是相似罷了。可躲在一旁偷聽偷看了許久,卻是不得不信。那聲音,那動作,分明就是本該死去的趙四爺。若不是,這天底下哪裡有這樣相似的人?還這麼湊巧就出現在五爺門外?」
她和許扶可以死裡逃生,趙璀難說也有機緣死裡逃生,許櫻哥穩了穩神,道:「繼續說。」
雙子見她的語氣平靜了許多,心神大定,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這事兒太緊要,也不曉得趙四爺的來路和目的,小人不敢打草驚蛇,便躲在角落裡盯著。趙四爺在那茶鋪子裡坐了一個下午,只喝了一壺茶,要的一盤糕點才是隨便動了動,卻賞了夥計兩次錢,夥計是叫他做周爺。天將擦黑時進去兩個人,和他一桌坐了,竊竊私語許久,便又一前一後出了門。小人墜在趙四爺的身後,一直跟著他到了平和坊。才進巷子,就有幾個人朝著小人包抄過來,小人覺著不對勁轉身便跑了,又恐給人知道了行蹤,在外頭躲到現在才回來。」
許櫻哥一把掀起簾子:「你看清楚了?果然是他?」
雙子目光清亮地看著她十分篤定地道:「小人絕對不會看錯。奶奶是否要使人去尋一尋,他藏頭露尾的,只恐沒安好心。」
這般藏頭露尾的,還成日守在許扶門外,恰恰的許扶就出了這麼多事,憑著趙璀那顧頭不顧尾的性子,指不定真和許扶這些日子的突變有關係。許櫻哥默默了一回,冷笑道:「他死裡逃生,回到這京中自不敢露出真容,藏頭露尾也是常情。你怎就這般篤定他沒安好心呢?」
雙子垂了眼不語。
許櫻哥怒道:「事到如今,你竟還敢瞞著我!說!當年我讓你去辦那件差事,究竟真相如何?滿口謊言,叫我怎麼信你?」
雙子一顫,眼圈立即紅了,哽咽著道:「非是小人有意要瞞奶奶,是五爺叮囑的。五爺說,事情已到了這般地步再不可挽回,說與奶奶聽不過是讓您徒生傷感而已,不如就說是因緣湊巧,崔小爺不肯聽。」見許櫻哥沉默不語,便又接著道:「實是小人蠢笨,給趙四爺騙了。那時小人候在崔府門前依著您的吩咐,使人傳信進去要尋崔小爺,好等他出來騙他離開。可等了一回不見,卻等著了趙四爺,趙四爺說話崔小爺已經知曉,但臨時被崔老爺叫去了,一時半會兒出不來,特為讓他出來說一聲。道是最多半個時辰便來,讓小的和趙四爺往前頭茶樓裡候著,他自會來尋我們。」
「小人想著不妥,趙四爺就說,人人都知我是您的牽馬僕人,必然是來替您傳話的,就這般在門外守著算什麼?也不怕人笑話您,在那茶樓尋個好位置盯著,難道崔小爺還會走丟了不成?小人就信了他的話,隨他一起去了茶樓。趙四爺要了許多好吃的賞給小人,那日秋老虎著實厲害,小人等了許久實也是渴了,便喝了他賞的茶,結果竟一覺睡了去。再醒時已是第二日清晨,崔府已經被圍。」
「從那之後小人便曉得趙四爺實在不是個。至少也沒他表面上那麼好。」雙子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低不可聞:「他和崔小爺平日那麼好,形影不離的,小人並不知他不可信,也不曉得,不曉得……」
許櫻哥沉默地揮了揮手。雙子不過是個憨拙的少年,又是下人,怎會曉得這裡頭的彎彎繞繞,*隱晦?她只記著雙子實心眼,聽了她的話一定會盡力做到,卻沒想到老實人遇到奸詐之人始終是要吃虧的。的確是怪不得他,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意?
雙子等了片刻,不見她出聲,不敢問她趙璀這事兒究竟該怎麼辦,便默默磕了個頭準備退下,才退了兩步遠,就聽許櫻哥輕聲道:「你明日一早便去侯府,面見侯爺,若是不見侯爺,便要見到夫人,把這事兒說與他們聽。然後,你就把這事兒爛在肚子裡罷。還有,你自己日後多長心眼,出門時多約幾個人,注意安全。別給人盯上了還不知道。」
「是。」雙子又跪下來,結結實實地給許櫻哥磕了個頭,轉身退了出去。
許櫻哥在那張紙上寫下趙璀兩個字,把許扶所有的異常都打了個箭頭指向這二字,頭痛萬分,心裡一片茫然。卻聽身後一陣腳步聲輕響,張儀正的聲音從後響了起來:「在做什麼呢?怎地這時候還叫雙子進來?遇到什麼事了?」
——*——*——
作者「意千重」的其他小說
《喜盈門》《國色芳華》《國色芳華/錦繡芳華》《芬芳喜事(國色芳華)》《鳳門嫡女》《司茶皇后》《美人羸弱不可欺》《剩女不淑》《澹春山》《世婚》《醫手遮香》《淑色》《九闕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