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遠思

許櫻哥捋起袖子將手放入銀盆中,一邊攪動水花一邊道:「什麼不知道,不過是怕我知曉了和三爺鬧,轉頭三爺不肯饒他罷了。」

鈴鐺豎起兩道柳眉來:「這個刁奴!居然敢騙『奶』『奶』的錢!不說就別接錢呀,接了就得說,我還非得問出來不可。」言罷轉身就往外走。

青玉喝道:「你要幹什麼?」

鈴鐺頭也不回地道:「我去找雙子哥,讓他去問!」

許櫻哥接過雪白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水漬,淡淡地道:「不用雙子,你只和他說,他是王妃挑出來伺候三爺的,若是三爺今夜不回來,他又說不出個子醜寅卯,天亮時我少不得要親自問他。」本書首發無彈窗閱讀

鈴鐺應了一聲快步離去,不過小半個時辰便趕了回來,道:「他說他替三爺跑腿送過幾封信請客,都是往日里跟三爺親近的各府公子,是去的獅子樓。」

從前和張儀正在一起的都是些膏粱子弟,但在婚後,張儀正已經很久沒有和這些人來往了,如今又湊在了一起,還是張儀正作的東,難道是臨上戰場前的最終狂歡麼?許櫻哥起身坐到妝臺前打散了頭髮,一下一下地梳著長髮,也梳理著自己的思緒與心情,待想好了,她抬起頭來看著鈴鐺:「你再跑一趟,問清楚都是哪些府邸哪些人。」

鈴鐺絲毫不打折扣,立即執行。

青玉上前接了許櫻哥手裡的梳子,輕聲勸道:「『奶』『奶』,問得太細不太好……」

男人在外頭總歸就是那麼一回事罷了,便是問出張儀正和誰在一起,哪怕明知道他此刻就是和粉頭在一起呢,那又能如何?難道還能提著刀子追了去不成?不如睜隻眼閉隻眼,裝一裝糊塗,大家面上都能留點光。許櫻哥明白青玉的意思,卻不想解釋,只笑道:「他後日便要去林州,卻還只瞞著王妃。紙是包不住火的,是怕走漏了風聲,王妃突然問他起來,我這個做妻子卻連他去了哪裡,回不回來都一問三不知,那便是失職。鬧不鬧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青玉一想也是這個道理,遂不再勸,因曉得許櫻哥心情不太好,便將些才打聽來的八卦說給許櫻哥聽:「聽說王妃廊下掛著的那隻白鸚鵡是馮家大娘子早前送的,那時候馮家大娘子常來府裡,每次都要在王妃那裡坐許久的,出手也極其大方。時至今日,這府中許多人都還盛讚她好。」

許櫻哥笑道:「你怎麼又知道了?」

青玉抿唇一笑:「還不是芷夏和我說的。」見她感興趣,便又壓低了聲音道:「還有一事,雪耳當初在三爺病危的時候曾割過臂肉給三爺做『藥』引。後來三爺假死,她就投繯自盡要跟著殉葬,幸虧是被人及時救下,故而闔府都知道她忠烈,王妃對她更是另眼相看。後來她便認了曲嬤嬤做乾孃,但不知何故,認乾孃這事兒知道的沒幾個,她當著外人面也是不喊曲嬤嬤做乾孃的。」

又見人肉『藥』引,又見殉葬,又見乾孃,天時地利人和都佔齊了,這樣厲害的一個人居然也沒得張某人另眼相看,更沒有得到一絲憐惜之意,可見張某人在某些方面實在是大大迥異於常人,不然換了任何一個男人,雪耳也不至於似目前這般一個透明的存在。許櫻哥笑道:「這各府裡的人差不多都如此,盤根錯節,沒個一年半載的不能把中間的關節弄清楚。你們不能惹事,卻也不能什麼都不知道。」

青玉笑著應了:「您放心吧,現下是時日尚短,好多地方不好『插』手,待得日子長久了,總會越來越熟的。」

「『奶』『奶』,婢子回來了。」鈴鐺的聲音清脆如鈴,如數家珍地將今日張儀正的客人名單一一報來:「有忠烈侯家的九公子,有柏王府的十二爺和十三爺,安樂伯家的八爺……對了,還有王中丞家的六公子!」

「王書呆竟和咱們三爺做朋友。」許櫻哥覺著既有些意外,卻又覺著是在意料之中的,依稀也是猜到張儀正此去將會做些什麼,想了一回,只覺得心煩意『亂』,『迷』霧一團,索『性』扔了不再去想,拾掇拾掇躺下休息。半夜時分,聽到外頭熱鬧,曉得是張儀正回來了,本懶得理睬,想想又披衣起來,「蹬蹬蹬」朝著外頭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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