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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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柳枝,已經長滿了綠芽,最是鮮嫩活潑的時候,遠遠看去便如淡淡的綠雲一般,被風一吹正是柔嫩似水。冒氏素服烏髮,俏然立在樹下側對著許櫻哥,將一方雪白的絲帕緊張地絞來絞去,不時抬眼四處張望,滿臉都是不安和期待,又有十分的緊張和恐慌,便是突然響起來的一聲鳥鳴,也能叫她勃然失『色』。

許櫻哥往迎春花叢中縮了縮身子,滿腦子的疑問。之前她還以為冒氏是悄悄跟蹤自己或是許扶而來,現在看冒氏這模樣,卻又不似。此地離前院不遠,偏又十分幽靜偏僻,極少能有人至,所以她才會選擇在此處和許扶相會,看冒氏的模樣,彷彿也是在等人,可冒氏會等誰呢?

陽光毫無顧忌的灑下來,暖風襲人,溫度漸高,冒氏有些熱了,將那方雪白的絲帕優雅地擦了擦了額角,臉上漸漸『露』出『迷』『惑』和憤恨之『色』。許櫻哥耐心地等待著,忽然,有一隻手輕輕拍了她的肩頭一下,接著就有溫熱的呼吸噴到了她的耳垂上。許櫻哥嚇了一大跳,迅速轉身回頭看去,只見張儀正臉『色』酡紅,醉眼朦朧地立在她身後,一手搭在她的肩頭上,一手緊緊抓著幾枝迎春花,渾身的酒味撲鼻,似是隨時都可能歪倒下來的模樣。

怎會是他?他又如何會到這裡?許櫻哥瞬間想了幾個來回,扶住張儀正低聲道:「你怎麼……」

張儀正卻已經大聲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倒叫我好找!」

許櫻哥暗暗叫苦。眼角瞥到冒氏已經迅速回頭,先是臉『色』煞白見鬼似地看著這個方向,隨即唇邊便『露』出了諷刺的冷笑。許櫻哥尷尬地暗歎了口氣,硬著頭皮回道:「我聽說三爺喝醉了,便出來接你,左接右接接不到,看到你往這個方向來了這才找了來。三爺走錯路了,安樂居不在這邊。」言罷裝作不曾看到冒氏,扶著張儀正便要離開。

張儀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睛裡滿是諷刺:「我也是聽說娘子醉了。心中掛懷,卻不見你在安樂居中,只好問了丫頭出來尋你。娘子候在這裡是想見什麼人?」

許櫻哥明知他在說假話,心中又有種莫名的不安且堵得慌,便微笑著回敬道:「想見三爺呀。沒成想真的見著了。」

張儀正看了眼一直立在不遠處沉默地看著他夫妻二人的冒氏,勃然怒道:「你什麼意思?我來找你還找錯了?你不在房中好好待著,到處『亂』竄做什麼?」

許櫻哥還是微笑:「三爺沒錯。妾也沒錯。這是妾的孃家,日後便不容易回來了,喝了點酒有些想法想四處走走看看也是有的。」

冒氏輕移蓮步,款款走了過來,微笑著瞟了二人一眼,將雪白的絲帕拭了拭唇角,微諷道:「小倆口。在長輩面前扮什麼恩愛!我不過是不耐煩在外頭待著。受人白眼,便來這裡躲躲清淨,卻也要遇著你二人。我待不好意思想悄悄離去,卻又恐你二人吵將起來不妥當。都壓壓火兒唄,外頭親戚多,聽見了可要笑話。」又看定了許櫻哥,冷著臉道:「二侄女,不是我做嬸孃的說你。做女子的便該多讓著敬著夫君,何況三爺身份尊貴,你委實高攀了!再這樣不分場合地鬧騰,一是給長輩添憂,二是丟了許家的臉!你打小兒學的女則同前些日子學的規矩都哪裡去了?」

許櫻哥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咬著牙微笑道:「三嬸孃教訓得是,侄女兒給三嬸孃丟臉了!」

冒氏卻突然紅了眼圈,大聲尖叫質問道:「你給我丟什麼臉了?我哪裡有什麼臉面可言?我不過也是高攀你許家的破落戶而已,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我臉上踩。」說著就朝許櫻哥撲過去,流著淚冷笑道:「你們看不起我也就罷了,我躲還不成麼?做什麼追著來和我說什麼臉面?」

許櫻哥吃了一驚,眼疾手快地迅速躲開。冒氏看似是差點就撲在張儀正身上,偏又能及時剎住了腳,有些害怕地悄悄瞟了眼張儀正已經黑得如同鍋底一般的臉,拉起帕子捂著臉哭了起來:「你們盡都欺負我。」邊說邊還誇張地打了個酒嗝。

許櫻哥無語,當著張儀正的面又覺得十分難堪,沉沉嘆了口氣,道:「三嬸孃,你莫哭了。在小輩面前這樣鬧騰大家面上都無光。既是醉了,便回去歇著。」眼看著冒氏的哭聲小了,便試探著道:「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喝點醒酒湯睡一覺便好了。」

冒氏止住哭聲,起身便走,冷笑道:「誰敢麻煩你?我不過是如草芥般的賤命一條,怎比得你好命,直上青雲?」先還哭著,轉瞬間便腳步飛快地走得不見了影蹤,仿似身後有鬼追她一般的。

許櫻哥垂了眼不再言語,任由她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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