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連環(二)

她說這話倒不怕得罪人——不管出於何種原因,趙家便是後悔這門親,也有其他緩和些的法子,譬如說,絕口不再提這門親事,只管避著許家這邊,冷上個一年半載的也就淡了,學士府這邊都是玲瓏心思,驕傲的『性』子,根本不會上趕著去,男婚女嫁各自干係。那般,大家都有餘地,便是做不了親也不至於就成仇人。現下倒好,鍾氏不留任何餘地的來上那麼一下,兩家已經和仇人差不離。這關係不是趙思程或是誰隨便上幾次門,賠幾次罪便可以和緩的。

許櫻哥只管坐著,不言不語。

冒氏見她不搭自己的話,端端正正坐著的那個姿態像足了姚氏,倒顯得自己像個饒舌『婦』人似的,心中不由微惱。再想到姚氏對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三分不快便也成了十分不快,咬咬牙,帶了幾分惡意繼續道:「我原說要帶你們姐妹二人出去玩耍,現下卻是不能了。你最近也不好出門了,不知是什麼小人,竟然傳出,咱們家想借著大老爺是趙四的老師,硬把姑娘塞給他家……」

青玉等人聞言,臉『色』大變。鳴鹿則是緊張得額頭上的冷汗都浸了出來,冒氏恍然不見眾人的神情,語氣多有憤慨,神態卻是快意的:「呸!卻不想想,趙家算什麼……」

許櫻哥起身淡淡地打斷冒氏的話:「多謝嬸孃好意。侄女不愛聽這小人傳的小話,怪噁心人的。」剩下的話,冒氏不用多言,她已經知道,想必是把她從前與崔家的那樁婚事也翻出來嚼了。

冒氏噎了一下,換了張憂鬱的面孔,擔憂地去拉許櫻哥的手:「看我,沒得和你『亂』嚼這些,你莫怪我,我只是心疼你……想你一個小姑娘,平日裡招人疼可人意的,從未得罪過什麼人,卻是家裡長輩處事不當的緣故拖累了你。」

先還是饒舌洩憤,後面卻是想挑撥自己與姚氏、許衡的關係了。不管是不是因為自己的緣故使得姚氏臨時改口,阻了冒氏去公主府做客的路,冒氏這種行為都過了。許櫻哥直截了當地自冒氏掌中抽出自己的手來,直視著冒氏:「三嬸孃若是真疼我,便不該和我說這些。我若是個多心的,豈不是該哭死或是氣死?若是氣得病了起不來身,豈不是拖累了三嬸孃?」

別的不說,就是她這裡「病」上一場,姚氏追根究底下去,冒氏也脫不掉干係。冒氏不敢正視許櫻哥的眼睛,本想替自己辨別幾句,到底還是因心虛的緣故沒說出來,便只垂了眼,沉默不語。

「侄女兒有些不舒坦,就不送三嬸孃出去了,還請三嬸孃恕罪。」不等冒氏出聲,許櫻哥已經揚聲吩咐古婆子:「煩勞嬤嬤替我送送三夫人。」

古婆子在簾下應了一聲,俯身對著冒氏道:「三夫人,您請。」

被這樣下了逐客令,若是平日,冒氏少不得要鬧騰起來,此番她卻只是變幻了幾回神『色』便悄無聲息地轉身離去。待出了安雅居,見四下裡無人,鳴鹿囁嚅著嘴唇,不安地小聲道:「三夫人,您何苦得罪二娘子?她平日……」

冒氏冷森地瞪了她一眼,道:「你要說她平日待我最是尊敬,待五郎最是友愛麼?你以為是真心的?不過是藉機邀寵,裝得自己有多賢良而已,她若真是個長情的,會如此?換了張皮她就敢高高在上……」說到這裡,恍覺失言,便住了口,惡狠狠地看著鳴鹿道:「你若也同旁人一樣嫌我這裡不好,趁早!」

鳴鹿緊張地拼命搖頭:「婢子不敢!」

「諒你也不敢。」冒氏緩了緩,收了臉上的猙獰之『色』,淡淡地道:「我同大『奶』『奶』說過了,下個月讓你小兄弟去大少爺身邊當差。」

鳴鹿自是千恩萬謝。

「謝什麼?你是我身邊人,又盡心辦差,總不能虧待了你。」冒氏高貴嫻雅地撫了撫鬢角,抬頭看向鉛灰『色』的天空。她非是嫉恨許櫻哥,許櫻哥也沒礙著她什麼事兒,她就是看不慣姚氏那副高高在上,什麼都最行,什麼都要踩著她的嘴臉。既然姚氏疼愛這個女兒,她不趁機讓姚氏傷傷心,丟丟臉面,怎麼對得起自己受的這幾年氣?公主府,她偏要去,看誰攔得住她?姚氏不過是長嫂,難道還是婆婆不成!

安雅居里,青玉擔憂地勸許櫻哥:「二娘子莫把那些閒話放在心上。誰知道是真還是假?」

許櫻哥輕輕搖頭。無風不起浪,冒氏雖令人厭憎,卻不是捕風捉影的『性』子,這些閒話想必都是真的,只是不知,這究竟是誰,這般『逼』迫於她?若是這樣下去,她的聲名鐵定受損,不獨是趙家的親事黃了,只怕其他人家也要對她多加挑剔。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串聯起來,並不像是偶然,彷彿是有一隻手,在背後不停地攪動著,一環扣一環,就不知究竟是為了當年崔家之事刻意報復她這個女子,要叫她不但與趙璀結不成親,終身大事也壞掉,還是要為了藉著這個名頭,趁機向許衡發難?(未完待續)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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