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老範頭躺在病床上已經甦醒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極差,醫生全身檢查了一遍,沒有什麼大毛病,只是受了些皮外傷,心裡受到了驚嚇。
老黑的母親和弟弟也來了,老黑還有一個親弟弟,在長途汽車站跟著人家跑長途汽車,昨天晚上就接到電話,立刻返回魯州,沒想到一來就看到父親躺在了醫院。
賀東讓曹小明把從禿子三人身上弄來的錢交給了醫院,老範頭不吃不喝,兩眼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家人呆在病房中,氣憤十分壓抑。
在病房中呆了一會,賀東幾個人出來,已經晌午了,在醫院門口一家山西餃子館坐下,要了一些冷盤、小炒,每人一碗牛肉餃子,老黑點了一瓶花冠大麴。
「哥幾個謝謝了,沒有你們幫忙,我老黑這次恐怕是真得趴下了。」老黑嘴拙不太會說話,這一刻激動萬分,眼眶通紅,賀東拍拍他肩膀,「別說這種話,酒也少喝,吃過飯你只管好好看老範叔就行了。」
在坐的這一幫人,小時候都跟著賀東一起玩,尤其是老黑,為人憨厚,賀東說什麼,他就聽什麼。他父親老範頭當年與賀老連長都是供銷社的職工,一個是店長一個是會計,關係也是很好,當年是無限風光,而今差點落魄到家破人亡。
賀東看著心裡也不好受,如果自己沒有回家,自己的父母一旦遇到這樣的問題,怎麼辦?肯定是哭天無淚。幾個人都沉默了,低頭吃自己的東西。
吃過飯,蘭奇和亮子都離開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為了生活、為了溫飽每天都得努力。曹小明跟著賀東後面,兩個人開上奇瑞a5返回了白壺。
賀東也沒藏著掖著,把情況跟父母都說了,賀老連長點上一根菸,長嘆一聲,說不出的苦澀,最後拿出電話本帶上老花鏡,開始一個個給關係密切的街坊鄰居打電話,還有供銷社退休的老同事,準備去醫院看望老夥計。
在魯州一般下午不去看望病人,看死人才下午去,不過賀老連長不迷信,老夥計有難,想什麼時候去就什麼時候去,浩浩蕩蕩七八個半大老頭,提著雞蛋、牛奶、雞蛋糕之類的東西,賀東和曹小明一個開a5,一個開北斗星,載著一幫老頭子去了醫院。
醫院裡面不吃不喝的老範頭,看見老夥計和老牌友來了,抱著賀老連長放聲痛哭,心中的委屈發洩出來,賀老連長拍著他肩膀,大手一揮,「老範不用怕,有事哥幾個替你扛著,你安心養傷,房子塌了咱們再蓋,開發商太過分,別以為房子扒了就完事了,地方堅決以及堅定不移的不讓他們開發。」
幾個老頭一個個擺手或者跺腳說:「對對。」
將東西放下後,賀老連長作為代表又拿出了兩千塊錢,都是老夥計你一百我一百兌的,老範頭說什麼都不要,最後賀老連長拿出民兵連長的身份,以命令的口氣才讓他收下。
回到家中,賀東望著身後供銷社這塊老土地,佔地面積有五十多畝,後院荒廢許久,雜草叢生,遍地垃圾,小時候那個乾淨又大氣的院子這會看起來有些小。
這裡載滿了他個人的情懷、回憶、無數的過往,望著廢棄的院子,一時間有些出奇。
這個時候曹小明來了,身邊還有一個女孩,穿著時尚好看,畫著淡妝,手裡提著粉色達芙妮包包,十幾公分的高跟鞋蹬在腳下,看上去比曹小明還要高,正是賈丹。
「哥!」賈丹喊了一聲,上來挽住了賀東手臂。
這丫頭自來熟,賀東不動聲色的撥開她手臂。
賈丹撇撇嘴,「哥,你看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