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將交手,眨眼已是過了七、八十合,張飛揮舞著丈八蛇矛,吒呼不已,只是原本密集的矛影,卻是少了許多。
呂布嘴角略過一抹蔑笑,雙手握緊戟柄,方天畫戟在半空中陡然改變軌跡,帶起一聲音爆,轟然朝張飛頭頂砸去。
「啊!」
張飛怒吼一聲,八丈蛇矛上舉,只看到一個宛若盛開花朵的白色浪花乍現,原本被馬蹄踐踏得塵土飛揚的地面,頓時又多出了幾道觸目驚心的粗大裂痕。
張飛雙手用力撐矛,面色潮紅,大眼睛瞪著無限貼近自己臉頰的刺冷兵鋒,漲紅著臉道:
「三姓家奴,勁還真大!」
呂布轉喜為怒,面色帶霜。
這黑廝死到臨頭,竟然還敢出言不遜!
呂布當即加大力道,緩緩將方天畫戟向前推去。
張飛銅鈴大眼瞪著畫戟戟尖越來越近,紅裡夾黑的額上,不由冷汗津津。
「關雲長在此,呂布休想害某三弟性命。」
一騎絕塵,見到自家三弟落入下風,關羽一夾馬腹,長髯後散,青龍偃月刀倒提於地,直衝而出。
後背狂風大作,呂布想都不想就將方天畫戟抬起,往身後擋去。
只聽「鏗鏘」一聲,青龍偃月刀劈砍在方天畫戟的小枝上,以無匹的力量,勢如破竹地帶著呂布右手一路往下。
「噗嗤。」
戟尾深深沒入泥土裡,讓泥屑四處飛濺,呂布轉過頭,看著身後面如棗紅的紅臉大漢,虎目冰冷:
「群戰嗎,某呂布又有何懼之」
關羽聞言棗紅臉先是更紅,隨即惱羞成怒地怒瞪了呂布一眼。
他何曾見過比他還狂,比他還傲的人!
關羽當即鼓盪內勁,青龍偃月刀趁著呂布沒有把方天畫戟拔起之即,手起刀落,又重重往呂布天靈蓋劈去。
旁人只來得及見到一道驚豔的青色刀芒乍過,待回過神來時,八十二斤重的冷豔鋸已是劈在呂布匆忙半舉起的月牙戟刃上,再次將方天畫戟重重打入地底。
「三姓家奴,看矛!」
張飛看到呂布胸前空檔大開,顧不上以多欺少,一矛就是朝著呂布的右腋刺去。
「好!」
袁紹兩眼放光,似乎已經看到呂布中矛落馬的下場。
曹操捋緊絡腮短鬚,緊盯著戰場的一舉一動,頷下幾縷短鬚被用力拔出,尤不自知。
劉備左手握緊雙股劍,見此情形,又緩緩鬆開劍柄。
他原本還想借機上前去賺取點名氣,如今看來是晚了,不過他的二位義弟斬殺呂布,亦是足以讓他劉備的名聲,遠揚華夏。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呂布要被刺死,呂布右手猛然發力,用力掙開青龍偃月刀,胯下赤兔馬亦是發出一聲激昂的嘶鳴,向前奔去。
呂布側目看向即將刺到他右腋的長矛,千鈞一髮之際,腰部用力一扭,藉著赤兔馬前衝的後勁,右腳如閃電一般快速踢出,在蛇矛刺到他的腋下之前,將蛇矛踹開。
眼見張飛失手,關羽青龍偃月刀掄個大圓,一式下劈,如奔雷之勢,落向呂布頭頂。
呂布看也沒往身後看一眼,胯下嘶風赤兔馬在又一聲嘶鳴後,爆發出了更加驚人的速度。
關羽面露怪色,看到自己全力劈出的斬擊,在呂布的寶甲上只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丹鳳眼不由火熱地看向那匹渾身炭紅的赤兔馬。
就在那一瞬間,赤兔馬帶著呂布避開了他的刀鋒範圍,只是讓刀罡觸及到唐猊鎧甲,留下那道微不足道的白痕。
真不愧是馬中赤兔!
關羽瞥了眼胯下戰騎,再對比雄武的赤兔,不禁搖了搖頭,差太多了。
「三弟出手吧。」
張飛詫然地看向一臉嚴肅的關羽,自己的二哥能出手本就夠他驚訝了,現在竟然還提出聯手,實在是顛覆他心中二哥孤傲的人設。
關羽丹鳳眼含霜,看著不遠處重振旗鼓的紅色身影,開口道:「呂布武藝不俗,更兼有赤兔相助,單憑你我二人任何一人之力,怕是都奈何不了他,本來某不願以多欺少,但既然我們兄弟二人皆已出陣,那就不能再為大哥丟人,最快速度收拾呂布。」
關羽刀背一拍戰馬後臀,戰馬吃疼向前奔去。
張飛看到關羽的架勢,頓時知道自家二哥的心思,深吸一口氣,駕馭馬匹,輕鬆從後超過關羽。
「既然二哥都這樣說了,那就你我兄弟聯手,讓這三姓家奴知道劉關張三兄弟的厲害。」
張飛聲如巨雷,丈八蛇矛呼嘯刺出,矛未至,那股衝勁就颳得呂布後背的火紅戰衣獵獵作響。
呂布虎目浮現一抹鄭重,先不說張飛這個粗鄙莽夫,就那個紅臉的,也不好對付,這二人都是當世之虎將,比實力都僅比他低一籌,差不了多少,若是對方只有一人,他還可以穩勝之,但若是二人聯手,怕是他也要謹慎以對。
「有某呂奉先在,縱使你來百人、千人,又能奈某何」
強敵環視,此刻飛將也被激起了好強心,赤兔嘶鳴下,在原地拉扯出一道幻影,眨眼功夫,呂布右手抬起,方天畫戟已是化成一道紅色的閃電,割開氣浪,裹挾著漩渦一般的氣流,同張飛的丈八蛇矛重重撞擊在一起。
針尖對麥芒,張飛甫一接觸,就感覺到一股斐然巨力從蛇矛上傳遞上來,震的他胸腔發悶,虎口發麻。
而且沒完,隨之而來附著在戟尖上的漩渦內勁,將丈八蛇矛吸附在當中。
張飛瞳孔收縮,感受到手頭上忽然傳來的忽高忽低的拉扯勁力,一不留神,長矛險些就脫手而出。
「撒手!」
張飛左手連忙固住蛇矛,隨後雙手發力,在畫戟與月牙刃的小枝上,帶起一片刺目的火花後,趕緊上拉馬韁,與呂布拉開距離。
擊退張飛,呂布心情不僅沒有放鬆下來,反而愈發凝重地向前望去。
只見關羽身形搖搖晃晃,宛若吃醉的醉漢一般。
「雲長壓箱底的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