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倒霉的秦頡

接連攻了幾日晉陽城池,都是與第一日一樣,不上不下,難以一舉攻克,隨著日子的不斷推移,秦頡越發覺得內心發堵慌亂,越發覺得心情急切不安。

甚至有幾次,他心裡都在打退堂鼓,猶豫著是不是該放棄晉陽,再行他前幾日所想的折中之策了。

但是他又不甘心!

在晉陽耗費了兩千多石糧秣,死了五千多人,結果他卻連晉陽的城門口,都沒邁進過一步。

付出瞭如此高昂的代價,他如何甘心就這樣灰溜溜的離去

「再試多幾日,說不定那晉陽軍真如那唐、李兩老狐狸所說,已是強弩之末。」

不自覺,秦頡已是將商場上唐家家主、李家家主老奸巨猾的形象,下意識代入到戰爭中去,可見他究竟有多麼渴盼能入主晉陽,一展宏圖。可是他不知的是,他們給予厚望的私曲,早已經出工不出力,一個個貪生怕死,根本就不可能指望他們能夠突發神勇,攻破晉陽這道堅固的防線。

就在第二日,天一亮,在一片唉聲痛嚎中,四萬多私曲百無寂寥地扛著兵戈、雲梯,熙熙攘攘地來到了晉陽城三里外。

輕車熟路地準備好攻城器械後,所有人目光閃爍,都下意識身體往後退一步。

雖說這幾日算是和晉陽軍某種意義上的「和平共處」,但是還是有死傷存在,而且基本都是頂在最前面的人,沒有人願意送死,所以自然也沒有人會衝在最前面,不過今日卻是不同。

平常或多或少,總會有些愣頭青喜歡衝在最前頭送死,現在這些愣頭青幾乎都戰死了,其他原本不懂的人,也基本都懂得了一些生存之道,於是乎....

「哎,這不是王五嗎?怎麼,今日可是打算多斬殺些晉陽軟腳蝦,充充家底,某沒你的本事,就不站在前面,礙著你的升官發財的道了。」

一名身材粗大的大漢邁著大長腿,笑嘻嘻道。

「呵呵....」

王五皮笑肉不開地伸手阻住了那個說話的漢子:「張四,俺可不蠢,你就別想再像上次那樣,把俺當傻子忽悠了,你還是老老實實站在原位,要不被家主他們看到了,可就別怪兄弟們的,不講情面了。」

「呵呵...」張四訕笑一聲,回過頭來時,粗糙的臉上已是一片陰沉。

.....

類似於這樣的事,發生在士族軍隊各處。

終於,在吵吵鬧鬧中,攻城的號角聲再次吹響了。

數以萬計的人頭竄動,而混在裡面不起眼的秦頡,此時嘴唇卻是咬得發白,甚至嘴皮都破了,血流出來了,都不自知。

現在他再怎麼盲目,也能從身旁私曲的隻言片語,知道一個可怕的事實,那就是貪生怕死!他的部曲貪生怕死!!

一支貪生怕死的軍隊,如何攻得下一座堅城

說好的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呢?勇夫在哪?

秦頡懊悔不已,若不是今日他心血來潮,想著混進去觀察下自家部曲計程車氣如何,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知道了這一個可怕的事實。

白等了多日了,錢糧都白白浪費在了沒用的地方上。

「這群該死的賤奴,某果然就不該指望他們。」想想花了那麼多財物,卻沒有任何收穫,秦頡就臉色鐵青,雙手氣得發顫。

......

一向平靜的幷州官道,今日塵土翻揚,遠處旌旗當日,一萬大軍整齊的腳步,讓大地都為之震顫。

一個面貌英俊,身姿偉岸的黑甲將軍匹馬當先,手提天龍破城戟,及腰黑髮隨風飄蕩,迎著烈日,威風凜凜,英武至極,好似一尊天神。

「主公,有五千左右人馬朝著我軍衝來。」一騎絕塵而來,卻是探馬來報。

凌雲聽的眉頭一蹙,一旁的麴義聞言,卻是眼睛一亮。

「主公不如讓某和某的弟兄來打頭陣。」

凌雲沉吟了會,隨即嘴角一勾,笑道:「汝初來乍到,某正愁沒有提拔你的機會,沒想到就突然遇到這種事,看來是上天註定,如此那就交由你了。」

「諾!」

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麴義還正愁著剛投靠凌雲,沒有半點功績而苦惱,沒想到想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過來,果然在韓馥那酸儒手下憋屈了那麼久,他是否極泰來了啊。

當麴義領著八百先登死士離去,凌雲慢慢收斂住笑意,目光變得幽幽。

平日裡他管理下的幷州,不說是足不出戶,路不拾遺,沒有盜匪,但是千人以上的亂軍規模出現,卻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某不過離開幾日光景,這幷州就變得那麼快嗎?」

凌雲怫然不悅,只是區區一縣計程車族鬧事,卻是讓幷州有大亂的傾向,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對幷州的執掌力不夠。

看來得抓緊時間將幷州徹底捏在手裡才行了,不然若是他將來在外出徵,分身乏術之際,後方突然失火,那結果....簡直不敢想象。

「子揚,你領著三千輕騎跟在麴義後面,見機行事。」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