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仗著赤兔馬,他還是有七成把握能在秦弩集火前,提前規避開矢雨,只不過現在身居高位,哪怕是三成以上的風險,他也不想親自去涉險,但是現在卻沒辦法了,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凌雲再次逃脫吧,不然不僅對西涼軍是個巨大的打擊,也讓他離她,距離更加遙遠了。
「是汝逼吾的!」
狂風將呂布紫金冠外的束髮吹得倒飛,肩上披著的火紅色戰袍也被吹得獵獵作響,兩丈三的方天畫戟倒影著呂布寒眉冷豎,刀削斧鑿般的粗獷面龐,這一刻,呂布一人一騎,人馬合一,彷彿鬼神在世,驚人的氣機,牢牢鎖定住了前方的戰騎。
「搭弩,射!」
戰騎原本整齊的隊形鬆散開來,隔著空隙,數百把弩矢裹著勁風,朝著呂布所在襲去。
「咴咴...」
人如龍,馬如虎。
赤兔馬仰天長嘶,一瞬間再次提速。
一支支弩矢劃過呂布原先所在的地方,將馬腳曾逗留過的那塊荒地,射的泥塊、雜草翻飛。
「鐺鐺...」數聲金石交擊聲,呂布畫戟揮動,輕易間,便將幾支歪打正著的弩矢,擊落在地。
雖然輕鬆,但是弩矢上傳來的力道,還是讓呂布暗吃了一驚,這才發現他還是低估了秦弩的威力了。
眼中閃過一抹凝重,呂布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方天畫戟連撥帶挑,將不時射來的弩箭擊開。
從一側迂迴,呂布虎目死死瞪著為首的白袍男子。
越過一名名鐵騎,他甚至能看清凌雲古井無波的側臉。
毫無畏懼嗎?
呂布將方天畫戟翻轉,在半空舞出片片戟花,只聽「叮叮噹噹...」,準頭越來越高的弩矢嘩啦啦的落下,最後伴隨著赤兔馬的又一聲嘶鳴,在眾騎愕然的目光下,赤兔四蹄騰空,竟然再一次提速。
「凌龍淵,受死!」
雜亂無比的氣流被裹挾著,在方天畫戟的戟尖上盤旋週轉,威勢之大,輕鬆就將長戟周遭的空氣,撕得粉碎。
凌雲甚至能看到戟尾後,不斷有氣流填補進去那一條被挖空的真空隧道。
「來得好。」
比硬碰硬嗎?他凌龍淵還沒怕過誰,況且這一切都是在他的算計之內。
赤兔馬的速度遠超乎他的想象,若是強用霸王弓去射,他沒有十成的把握能重創呂布,那時呂布有了警覺,必然會避開他,去襲殺那些沒有反抗之力的戰騎,這是他所不願見到的。
所以倒不如不用,以飛將的性格,肯定想要畢全功於一役,以眼下局面,那就只能擒賊先擒王,先殺了他。
而現在果然如此,呂布中計了,他能以他想要的最舒服的場面,來結束這個麻煩。
電花火石間,就連戰騎都沒反應過來,紅影已是和白影撞擊在一起。
「咚!!」
先是一道若九天雷鳴吼的巨響,然後接近六米高的蓬勃氣浪,自紅白二影處,席捲而出。
數百戰馬髯毛被吹得向後,馬蹄滂沱,咴咴嘶鳴中,紛紛人立而起。
止住了!
一萬西涼鐵騎眼中帶著抑制不住的驚喜,對於呂布的崇拜,再次拔高了數籌。
他們的大將軍,果真乃天神下凡也,不然如何憑一己之力,硬生生止住數百騎兵的步伐,甚至還當眾擊殺了敵軍大將!
「溫候無敵!」
「溫候無敵!」
.......
此起彼伏的喊叫聲中,西涼鐵騎揮舞著馬槊,盡情釋放他們的喜悅,最後巨大的喊聲連成一片,震得方圓十里外,砂礫都隱隱抖動。
數百戰騎忙制住躁動不安的戰馬,一言不發地再次策動馬匹。
「想走?弟兄們,休要讓這群侮辱了吾等西涼軍威的敗卒,再次在吾等面前逃脫。」
「吼!」
「咴!」
萬馬齊喑,大地咆哮....一眼望不到邊的黑色洪流,開始湧動。
這壯觀的場面,足以令任何人心靈受到撼動。
正當西涼鐵騎士氣高漲之際,突然塵煙之中,一騎飛奔而出。
破碎的甲冑,左肋骨下殷紅的鮮血直流.....這無不宣告著,其人其狀甚是狼狽!
眼尖的西涼騎兵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復又再次擦了擦眼睛....如此反覆折騰三次,才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實。
「溫候敗了!!!」
不知誰先說出口,隨即越來越多的人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左手捂著傷口,右手倒拖著方天畫戟,狼狽逃竄的呂布。
原本勢如猛虎的西涼鐵騎,在這一瞬士氣萎靡了下來。
他們的戰神竟然敗了!
敗了!
這可能嗎?
一萬西涼鐵騎目光呆滯,還未從這個巨大的驚嚇中,反應過來,而趁著西涼騎兵行動一滯,戰騎又再次將西涼騎兵遠遠甩開,兩軍距離再次被拉長。
眾目睽睽下,呂布被盯得老臉發燙。
鐵青著臉,呂布不甘地看著如龍入海的儒袍男子,虎目寫滿了大大的恨。
此戰過後,凌龍淵之名,響徹西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