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丟盔棄甲

「嗒嗒...」

就在張遼酣戰不已,自東北方向出現滾滾狼煙,少說有一萬鐵騎,在一名頭戴三叉束髮紫金冠,身披百花戰袍,擐唐猊鎧甲,系獅蠻寶帶,手持方天畫戟,乘胯赤兔馬的高大男子帶領下,朝著凌雲所在殺來。

凌雲眸光閃了閃,看著呂布胯下的火紅色大馬,不由略感頭疼。

還有一里左右,呂布和他的西涼鐵騎就會過來,此時他們若再不走,就難逃被包餃子的下場。

「該結束了。」

還未等張遼理解完這句話的意思,便突然發現在他潮水般攻勢下,只守不攻的凌雲,在剎那間身形陡然拔高了數十丈,恍若拔山裂地的巨人,然後下砸的碩大戟頭,也變得像是磨盤一般大小。

幻覺!

張遼瞳孔微凝,眼前的巨人、磨盤大小的戟頭,統統消失不見,唯有頭頂熱浪澎湃,風如利刃。

「鐺!」

月牙戟當空一橫,張遼雙臂猛地下沉,握戟的虎口被震得開裂,滾燙的鮮血從裂開的虎口中,汩汩下流。

「噗!」喉結滾動,一口熱血噴出,張遼身體搖搖欲墜,紫面一片灰暗。

那一刻,他彷彿覺得接的不是一杆戟,而是一座大山,那股重壓,好像將他胸腔內的空氣,都全部抽取乾淨。

氣血還在劇烈翻湧,難以平息,雙眼視野也漸漸變得模糊,眼眶裡的那張凌雲的臉,都慢慢變得若隱若現起來。

但他依舊牢牢緊握著月牙戟不放,無神眼眸中依舊充斥著不屈服的壯烈。

這是一個真正的不怕死的將軍!

凌雲眼中略過一抹猶豫,但隨即斂去,龍戟一式橫掃,將張遼掃飛落馬,隨後凌雲拔馬便走。

一里外,呂布面露寒芒,看到凌雲撤退,虎目更是瞬間陰沉了下來。

滔天的殺意洶湧而出,幾乎在同時,赤兔馬感受到主人的心意,足下開始發力。

馬蹄高揚,修長而勁健的四肢幾乎足不沾地,在凌雲不可思議的目光下,赤兔馬快得幾近幻化成影,遠遠望去,隨著明亮紅豔的髯毛隨風擺動,肆意狂舞,赤兔馬就像是一團熊熊燃燒的滾動烈焰,僅是數息不到,便以烽火燎原之勢,載著呂布遠超身後西涼鐵騎一大截。

「凌龍淵,這次你休想再逃脫。」

呂布手握方天畫戟,意氣風發,虎目是濃的化不開的覬覦之意,看著數百米外那蒼松般勁挺的身姿,他彷彿看到的是另一道令自己魂牽夢繞,每夜輾轉難眠的仙影。

「將兵甲、馬鎧扔下,只留下乾糧和戰戈。」

見呂布追擊甚緊,凌雲不假思索便道。

「咚咚...」

數百斤的鐵鎧從馬背上脫落,地面被砸得塵霾四起。

少去了數百斤負荷的戰馬,原本沉重的馬蹄,頓時變得輕快了許多,整支戰騎的速度,也跟著提高了數個檔次。

「架弩。」

殘存的數百戰騎不動聲色的從箭囊中抽出弩矢,然後輕架在秦弩上。

「放箭!」

待到追得最急的張遼部一千鐵騎靠近時,戰騎紛紛反身就扣動扳機。

若雨打芭蕉,頃刻間不知有多少西涼鐵騎,在秦弩的打擊下,像下餃子一般落馬。

沒有了張遼統領的一千西涼鐵騎,在這番弩雨下,死傷慘重後,頓時就四散潰逃,不敢再繼續追擊,而失去了這一千西涼鐵騎弓箭的牽制,仗著赤兔馬快,已經快追上來的呂布,到時也只能一人面對數百戰騎的兵鋒。

十息內,赤兔輕鬆越過幾百張遼部潰軍,追趕上凌雲所部戰騎,呂布的臉色卻不見絲毫開心,反而面沉如水。

從後面見識到秦弩的兇猛,哪怕是他自詡甚高,此刻也感到有些心寒,可以想象若是他單人單騎上前,在面對數百這樣威力勁猛的弩箭集火時,下場肯定也不會太好過。

「這就是文遠口中的勁弩嗎?」呂布虎目中閃過一絲忌憚,他可以看出凌雲部下的戰馬,已是顯出疲軟之色,速度稍不如他身後一萬養精蓄銳的西涼騎兵,但是一開始就相差一里的路程,卻是足夠在一萬西涼騎兵趕到之前,就讓戰騎進入樹林之中,逃之夭夭。

總之,現在他不能把希望寄託於一萬西涼鐵騎上,畢竟不是任何一匹馬,都叫赤兔。

到底還是要靠他一人去牽制啊!不然今日又得讓這個只會偷奸耍滑的小賊,成功逃脫。

是的,在呂布眼裡,凌雲只是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小角色,只會背後捅刀子的小人。

趁著他大軍不在,便靠偷襲,襲取了幷州,這近幾日更是像秋後蚱蜢一樣,盡耍些小手段,擾亂於他,弄得他煩不勝煩。

若是凌雲敢正面同他一戰,他有自信翻手間,就能覆滅幷州的有生戰力。

隔著戰騎一段距離,呂布拿舉寶雕弓,打算憑藉著自己百步穿楊的箭法,來拖住戰騎。

甲不覆身,只有一件裡衣隨風擺動,這樣的數百活靶子,哪怕箭矢只剩極小的勁道,利矢也能輕易撕開皮膜的阻閡,將人射落於馬下。

呂布搭上箭矢,左眼微闔,他的射程是二百五十步,拋棄更多的威力,能達到極限的二百八十步,若是對方身上穿有甲冑,二百五十步外,他還沒有把握將其射殺於下馬,但是若是對方只有一件可有可無的麻衣覆身,哪怕是二百七十步內,他也有信心將戰騎一一重創。

「嗞嗞...」

彎弓似滿月,堅韌的弓弦被高高拉起。

凌雲向後回望了一眼,頓時明白呂布的打算是什麼,劍眉不由微蹙了起來,但很快又鬆開。

襲營那會天色灰暗,伸手不見五指,若不是當時怕誤傷了袍澤,秦弩早就一陣突突,將呂布射成馬蜂窩了,而至於現在,烈日高照,視野明亮,在見識到秦弩的威力後,他料定呂布必不敢再像先前那樣,如此肆無忌憚的近身前來廝殺。

這樣最大的威脅已經解除了,沒有了赤兔馬之利,單憑一把寶雕弓,他區區呂奉先,還不放在他凌雲眼裡。

霸王弓抓在手中,那弓身特有的冰涼觸感,讓凌雲的眸子更冷了幾分。

「凌龍淵,識得飛將的箭否?」寶雕弓輕鳴,箭如流星。

呂布嘴角微翹,見得他射出的箭矢,就要逼近一名躲閃不及的戰騎騎兵,忍不住就要發出猖獗大笑。

突然一聲嘹亮的龍吟,一抹烏黑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呂布寶雕弓射出的箭矢,撕成兩段。

呂布嘴巴開合,口吐「嘎嘎」的怪聲,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能將這一箭擋下,甚至精準的射斷,這說明凌雲的箭術不俗,不說比得上他,但至上讓他原本想憑藉著箭術,達到讓戰騎損失慘重的打算,徹底落空。

面帶惱色,呂布一把抓起方天畫戟,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