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門哐噹一聲被關上,張靜之的心也隱隱顫動。爬起來看手機,果然通話記錄上明白地顯示著昨天五點多的時候撥出了一個電話,號碼是汪裕涵的。緊接著還有兩個未接來電,也是汪裕涵的。
張靜之的大腦一下子有些空白,明明記得是給楊雷撥電話,怎麼摁了汪裕涵的號碼?難道當時燒糊塗了?回想剛才汪裕涵的眼神,隱約有些內疚。明明是自己給人家打求救電話,他送自己去醫院,又熬夜照顧自己,可剛才還一臉戒備地看著他,的確太傷人了。
其實張靜之是個很心軟的人,越想越覺得對不起汪裕涵,想打個電話道歉,又拉不下面子。想了又想,還是決定發簡訊比較好,畢竟不用面對面,道歉的話比較容易說出口。
先發個感謝的簡訊試探一下吧,張靜之想。
可發過去等了半天也沒有迴音。張靜之想既然是自己做得不對,就應該有承認錯誤的勇氣,說句對不起也沒什麼。就又發了一條,"對不起!"
還是沒有迴音。
張靜之想,這次他可能真的生氣了。
越想越覺得慌亂,乾脆往被子裡一鑽,先睡一覺再說吧。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想起汪裕涵臨走前交代的話,從床頭拿起醫生開的藥單,跑去附近的社群醫院打吊針。
打完針回到家裡,覺得肚子有些餓了,才想起來自己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強打起精神走到廚房,把泡麵丟進鍋裡,突然覺得自己委屈得不行,賭氣把火關了,回到屋子裡趴在床上開始掉眼淚。
有這樣的父母嗎?明明知道女兒病了也不趕緊回來,還非要遊山玩水。楊雷明明已經是自己的男朋友了,卻很少主動給她打電話,總是等著她去找他。別的女人都被男朋友哄著寵著,動不動就耍小脾氣,自己幹嗎非要做出溫柔懂事的樣子,又是做給誰看呢?
窗臺上放著一條領帶,張靜之拿起來看了看,應該是汪裕涵的。她慢慢地回想與汪裕涵的點點滴滴,他到底做過什麼對不起自己的事情,為什麼會那麼討厭他呢?可是既然討厭他,為什麼昨天在他懷裡會覺得那麼安心呢?難道自己潛意識裡並不討厭他?汪裕涵的形象越來越清晰,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哪怕是他的一個充滿譏諷的笑容,張靜之都記得清清楚楚。她越來越覺得不安。
到最後,張靜之竟然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天生賤脾氣。辛辛苦苦地追楊雷,好不容易他承認自己是他的女朋友了,竟然又開始想起汪裕涵的好來,而且還是在把他徹底得罪了以後!
給蕭蕭打電話,先訴說委屈,說自己病了多麼可憐,沒有人管,抱怨了一大通。
蕭蕭說:"得了,我聽你說話底氣挺足。既然還能向我抱怨,看來你病得還不夠重!你是不是有別的話要對我說?"
張靜之就奇怪,"你怎麼知道我還有別的話?"
蕭蕭不屑地笑,"我還不瞭解你嗎!你什麼時候不是先說一堆廢話,才來說正經事啊!而且越難說出口的話,你之前的廢話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