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蕭年輕、漂亮、家庭條件優越,在眾人眼裡,她不應該有一點兒悲傷。可自從那次,張靜之知道蕭蕭遠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快樂。她心裡有一塊疤。雖然張靜之直到現在也沒弄清楚那塊傷疤下是怎樣的傷口,但她從來沒有問過。
如果她想讓我知道,自然會告訴我,張靜之想。
她們成了死黨,成了摯友,可蕭蕭從來沒有對張靜之提起過那次哭泣的原因。有些人會把傷疤永遠地壓在心底,至死也不肯拿出來示人。哪怕是自己的親人,自己最好的朋友。有些痛,即便有人分擔,還是會很痛。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它埋在心底,永不見光。
蕭蕭開著自己的小紅車在超市門口接到張靜之和楚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看著張靜之大包小包地把東西往車上塞,蕭蕭啞然失笑,"兩位美女,今天超市不要錢?"
"不要錢?"張靜之瞪了楚楊一眼,"今天被這小妮子宰了我五百大洋!"然後又扭頭朝蕭蕭心有不甘地說道,"不行,你今天說什麼也得好好請我吃一頓,我得吃回來!"
"我請?"蕭蕭挑著眉頭笑,"你這丫頭也太不講理了吧,現在是要住我家啊!楚楊還是學生,我就不讓她請了,但你這個姐姐得有點兒表示吧?"
"以身相許,你要不要?"張靜之惡狠狠地問。
蕭蕭搖頭,"不要!我又不是同性戀,要你幹嗎?"
"那不就得了!廢話少說,今天晚飯你請!"張靜之一副無賴狀。
蕭蕭笑著搖頭,遇到張靜之她還真沒法子,放血就放血吧。
"蕭蕭姐,咱們可以把我姐賣給別人,然後吃頓好的。"坐在後面的楚楊突然插話,還沒說完,就被張靜之拍了一巴掌,"沒良心的丫頭,你是誰妹妹啊?剛才誰給你掏錢付的賬啊!"張靜之瞪著眼睛罵道。
三人在外面吃過飯,張靜之想去蕭蕭那兒幫楚楊收拾一下,卻被楚楊拒絕了,"行了,姐,你快點兒回去吧,不然姑媽不知道要審問你到什麼時候呢!"
張靜之想想還真是這麼回事。這些日子光顧著暗戀帥哥了,老媽看自己相親的事情都沒了下文,不知道多鬱悶呢!如果今天再回去這麼晚,沒準兒真準備了一場審訊等著自己。
蕭蕭先把張靜之送回去,這才載著楚楊回自己的小公寓。
看著穿仔褲的楚楊拎著大包小包,身手利索地從後座裡爬出來,蕭蕭突然覺得年輕真好,雖然自己不過二十多歲,可是比起楚楊來,竟發現自己老了。
有的時候,年輕也許真的和年齡無關。經歷得多了,即便相貌依舊年輕,卻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早上,蕭蕭和平時一樣開自己的小車去上班。剛出小區拐到一個路口的時候,正好被紅燈攔在了停車線上。"鬱悶,就差一點兒!"蕭蕭嘟囔著,看到站在路口的年輕交警向自己看過來。她把頭探出車外衝他咧嘴笑笑,又誇張地向他敬了個禮。蕭蕭和他是老熟人了,就因為蕭蕭闖紅燈,他可沒少攔過她。
蕭蕭看到那交警黑黑的臉上竟然泛起了紅暈,還裝作沒有看見自己似的扭過頭去,她突然覺得今天心情很好。調戲交警,呵呵,這可不是誰都敢幹的!
蕭蕭一臉得意地把頭縮回到車裡,看了看訊號燈上跳動的數字,只覺得時間過得真慢,今天不會又遲到吧!早知道這麼慢,寧可被交警帥哥逮住再教育一番,也得闖過去啊。
她無聊地把視線轉移到人行道上,漫無目的地看著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突然間像捱了一悶棍,立馬僵住--毫無防備的,那個男人就闖入她的視線,如同一根針,刺入了蕭蕭的心中。
他還是那個樣子,臉上永遠掛著溫和的笑容,即便說出"分手"兩個字時還是那麼溫文爾雅。他正柔情地望著身邊的女子,兩人握著手,低聲說著什麼,臉上不時露出會心的笑容。他們就這樣在蕭蕭的車前牽手走過,絲毫沒有注意到車中的人。
這就是情人吧!情到濃時,眼中就只有對方。
蕭蕭只覺得頭一陣陣發暈,心彷彿能滴出血來。
後面響起催促的喇叭聲,這才把蕭蕭的思緒拉回來。前面的紅燈早已變成了綠燈,連那交警都看出蕭蕭有些不對勁兒,往這邊多看了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