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妒火中燃
雖然從小很調皮也很膽大,皮皮其實很怕黑,也很怕陌生無人的地方。
c城動物園在城市的西南角,有直達高速,離祿水山莊只有半個小時的車程。
皮皮到達時,動物園的大門早己關閉。她毫不費力地翻過一道院牆,向園子的深處進發。
她已經有大約十年不曾來過這個地方,小時候倒是經常光顧。不過動物園顯然不是c城建設的重點,十年來樣子沒什麼大的改變。這是一片依山傍水的湖區,靠水的地方是珍禽館、猛禽館和百鳥園。當中一彎小島裡住著幾隻黑天鵝。一溜往北,穿過爬行動物區,再向西折,過了獅虎山、熊貓苑和猩猩館,便到了犬科動物區。
夜晚的動物園遠比她想象的要安靜。大多時候,她只聽見駱駝安靜咀嚼的聲音,老虎在籠中散步的聲音,以及猴子在樹間跳來跳去的聲音。犬科動物被安排在一條馬路的左面,很高的圍欄,每種動物的欄前都有一塊牌子,詳細地說明動物的來歷。
皮皮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赤狐」
別名:南狐、草狐。
壽命:約12年。
食物:主要以喜馬拉雅旱獺及鼠類為食,也吃野禽、蛙、魚、昆蟲等,還吃各種野果和農作物。
生理特徵:聽覺、嗅覺發達,性狡猾,行動敏捷。喜歡單.獨活動。在夜晚
捕食。
保護級別:低危。
現存情況:在西藏分佈較廣一泛,20世紀70年代其數量較多,近年來,隨著貓科動物的銳減,赤狐皮愈顯貴垂,據調查,西藏經常有赤狐皮張貿易,致使赤狐的數量在急劇減少。為自治區二級重點保護動物。
憑欄而望,皮皮並沒有看見裡面的狐狸。路燈很暗,鐵籠的那一頭黑魅魅的,兒個可疑的陰影,開啟手電一照,是草垛。
參觀過養殖場皮皮知道養狐狸的籠子通常還會在後面開一個暖箱,給懷孕的狐狸生產之用。
電光在暖箱的門口閃了兩下。果然有了動靜。一個毛茸茸的傢伙從箱口探出頭,是隻紅色的狐狸,長長的尾巴,一對眸子在黑暗中閃著幽光。
皮皮舉起手電,伸長脖子想看個仔細,突然有人從背後拍了拍她的背。她嚇了一跳,手電失落在地,人也幾乎跟著跌倒。
她的身後有股玉蘭般的幽香。一回頭,看見千花站在自己面前。再看那隻紅狐狸已不見了蹤影。
「你找我?」千花說。她依舊穿著件孔雀羅的旗袍,和上次所見不同的是她有一頭火紅的頭髮,盤起來了,當中彆著一支海棠珠扣。
皮皮嚇得半天說不出話。等回過神來,連忙點點頭。
她將準備好的一個布包交給她,說:「賀蘭想請你幫個忙,他受了傷,比較嚴重。」
千花看了看皮皮的臉,研究她說話的誠意。將那個包拿到手中,掏出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地翻看。
然後,她將那隻戒指挑出來,往草地上,一扔:「戒指不是他的。」說罷,一聲冷笑,將包袱擲回去,抬腿就走。
看來她識破了她的用意,不肯合作。皮皮心中一涼,連忙道:「等等!」
她扔給千花另一樣東西:「這個送給你。」
千花的手在空中一抓,抓到一顆紅珠。於是戲法般將紅珠放到指間轉來轉去,又將它放在臉上摩掌,一雙鳳眼斜晚著她:「這個―你捨得送我?」
皮皮咬咬牙,然後,用力點點頭。
她下死勁地瞅了她一眼:「那你可別後悔。」
「不會。」
櫻桃小嘴突然張開,將那顆珠子吞了進去,好像吃了一顆糖。
「呃……」皮皮扼腕輕呼。
千花拿起她手中的包袱,挎在腕上,輕快地說:「我們走吧。
在車上皮皮偷偷地瞄了一眼千花高聳的乳峰,她有一張古典的瓜子臉,卻有一副瑪麗蓮·夢露的身材。頭仰得很高,姿態矜持,一路都不怎麼和她說話。
下一了車,皮皮像隨從一樣跟在樣她身後。她隱隱猜到千花要幫的這個忙會讓她很尷尬。
「修鶴也在這裡?」在走廊裡她忽然問。
「他曾經來過,後來離開了。」
「不會的。」仟花說,「賀蘭受了傷,他應當就在這附近。他和寬永一向都是他最信任的親信。」
「寬永剛剛去世。」皮皮說。
千花不由得停了步:「寬永去世了?」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這麼說,是趙松?」
「我想是的,除了趙松還有誰能傷到賀蘭?」「當然有。」她冷笑,「你。」
皮皮閉嘴。
她們去了臥室,賀蘭靜霆仍在喬睡。皮皮將毯子掀開一角,紗布又浸溼了,床單上都是血。
千花從書櫥邊取下一個吉他,從小包裡取出一灶香在床頭點燃,然後,她對皮皮說:「你出去迴避一下。」
門關了。
皮皮坐在門外的沙發上,她想走得更遠,又忍不住想聽一聽千花究竟要在裡面幹些什麼。
過了片刻,屋內傳來一陣優美的和絃。一個女聲低低地唱道:
裙裁孔雀羅,紅綠相參對。映以蛟龍錦,分明奇可愛。粗細君自知,從郎索衣帶。
一道急促的過門,聲音低了一度,卻不知道為什麼,更加清晰入耳:
為幸愛風光,偏增良夜促。曼眼腕中嬌,相看無厭足。歡情不耐眠,從郎索花燭。
皮皮不由得想起《射鵰》裡郭靖和歐陽克比武招親那一段。這千花的歌聲就像黃藥師的簫音,鐵絲般強硬地往耳裡鑽,無論你怎麼捂住耳朵也擋不住。
君言花勝人,人今去花近。寄語落花風,莫吹花落盡。欲作勝花粧,從郎索紅粉。
直到這時皮皮才猛然明白這兒首歌便是那次桑林之會狐仙們所說的《十索》。大約是狐族裡人人會唱的情歌。唱之時還需要一些儀式和衣帶、花燭、脂粉、指環、枕頭一類的信物。果然千花繼續唱道:
二八好容顏,非意得相關。逢桑欲採折,尋枝倒懶攀。欲呈纖纖手,從郎索指環。
她心頭一痛,捂住耳,一飛跑著出了房門,一徑向山頂奔去。頂著一輪皓月坐在鬱金香下。她忽然明白千花所謂的治療指的是什麼。肌膚之愛是狐族輸出真元最便捷的途徑。解帶點燭之後就當同床共枕了。千花那麼好看,賀蘭一定是喜歡她的。而且她吞下了媚珠,賀蘭更會喜歡她。皮皮在第一時間鬱悶了,傷心欲碎、妒火中燒而又無可奈何。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那嫋嫋餘音偏不放過她,穿山度嶺地飄到耳邊:
蘭房下翠帷,蓮帳舒鴛錦。
歡情宜早暢,蜜意須同寢。
欲共作纏綿,從郎索花枕。
歌聲到此,戛然而止。她的聯想卻沒有停止,順著歌詞暗示的方向一直往前想,往前想,想到大腦發燒、一片空白。
她突然後悔認識了賀蘭。是的,她不屬於他的世界,她不是他的同類,除了去死,她也不可能救他。她若有事,賀蘭隨叫隨到,蘭若是有事,她只能束手旁觀,愛莫能助。
她一直以為賀蘭是不朽的。
原來這世.沒什麼不朽,不朽的也終將消亡。
斗轉星移,她不知在山頂坐了多久,忽聽見山道上樹葉嘩的一響,有人低呼:「皮皮。
她循音而望,見是賀蘭靜霆披著睡袍走上來,忙站起來迎上去:「哎,賀蘭,你……好些了?」
月光下他的臉還是蒼白的,走路也不是很有力氣。手上的盲杖用力拄著地,幾乎成了半根柺杖。
「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他說,「我四處找你。」
媚珠不在身邊,難怪他找不到。
地卜有塊石頭,他沒看見,忽地踉蹌了一步。皮皮及時抓住他:「啊,這千花果然厲害。下午你還沒力氣走路呢,現在都可以爬山了。快坐下來歇歇,坐這裡,這塊石頭我剛坐過,是暖和的。」說罷,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著他坐下來。
她也挨著他坐下,伸出胳膊挽著他。他垂頭靠著她的肩,呼吸吹到頸間,依然是滾燙的。
她微微一驚,摸了摸他的額,說道:「怎麼你的頭還是這麼燙?你還在發燒嗎?」
接著,她忍不住又說:「狐仙也會發燒嗎?你都燒了一整大了!」「別擔心,我會好起來的。」他喃喃地說。
「山風這麼冷你也不多穿點。」她替他結好衣帶,緊緊地摟著他,‘千花己經走了嗎?「
「走了。」
「你們……嗯,那個」
「你找千花,是誰的主意?」
皮皮想,這時候她得保護蘇淵:「沒有誰,我自己想出來的。你們這麼熟,你向她借點元氣,她應當不會吝惜。」
他的頭茸拉著,不說話。
她輕輕地又說:「如果不夠,我……嗯……我也可以幫你。」最後幾個字聲如蚊納,低不可聞。
話剛說完,她的耳朵就給人揪了一下:「瞧你這頭髮好不容易長出來,我絕不能讓它再掉了。何況你的元氣太少,真的幫不上我。還不如每天帶我去看足球來得快呢!」
「我是說,…我是指……我可以請修鷗替我動個手術。我知道你這傷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可是,我擔心這段時間裡趙松會來找你。」想到這裡,她不自覺地握緊了他的手,身子微微發顫。
「皮皮,不用擔心。我受了傷,趙松也受了傷。他暫時不會來找我。」她知道他這麼說只是為了安慰她。
見她半天不吭聲,他忽然又說:「皮皮,我曾經對自己發誓,只要你還活著,我會盡力找到你,會讓你活著的每一天都感到幸福。如果你為了我而受到傷害,我絕不能原諒自己,絕不能!」他的聲音環繞在她耳邊,氣息裡充滿力量,他一字一字地重複,「你聽清了嗎?皮皮?我寧死也不會讓你這麼做。」
她的眼淚一卜子滴出來:「都是我害了你。如果你沒有救…」
「噓……」他掩住了她的嘴,「戴上這個。」
他的掌心裡多了一樣東西。
媚珠。
還是他的那一顆,在夜色中泛著隱隱的紅光。
她赫然變色:「你的媚珠?」
「嗯,我送給你的東西不可以隨便送人。」他的表情好像是一個家長在批評做了壞事的孩子,「我的媚珠,除了你,幾百年來還不曾沾染過第三者的氣息。皮皮啊皮皮,你就這麼大方地送人了,你真是我的劫數啊!」她一下子就急了,敢情動物園她白去了嘛:「那千花她……究竟給你治了病嗎?」
「沒有。」
她頓時氣結:「沒有?她什麼也沒做嗎?」
「沒有。」
「這麼說,你的傷她沒治?」她幾乎帶著哭腔了,「千花長得不錯呀,歌也唱得好,她是喜歡你的,你和她……也不必客氣,對不對?賀蘭,我不介意,只要你能快些好我真的不介意。」
她將頭埋在胳膊裡,嗚咽出聲。
「你胡說些什麼?」賀蘭靜霆撫著她的背,漫慢地說,「我也不能隨便失身啊,我守身如玉幾百年,這清白豈能毀在她身上,…」
她窘到了,忍不住撲噗一聲笑出來。
她捉住他的手指,她將他的手掌放到自己的耳垂上:「耳洞在這裡。在自己的耳垂問輕輕地摸著,「發現沒?這裡有個小洞。」
他什麼也看不清,所以不是對得很準,金環穿進去時有一點點刺痛。
她懷疑他穿錯了方向。但在這個時候,她有點期待疼痛,疼痛可以轉移她的焦慮。
「這珠子你是怎麼拿到的?」她忽然問,「我親眼看見千花將它吞進了肚子裡。」
他沉默了一下,說:「我猜想,她可能是吐出來還給我的。」
「呃……」
「不乾淨,我知道。所以我洗了很久,還用牙刷用力刷來著……」「那千花會不會生你的氣?」
「你不該找她的。」他嘆了一聲,「她當然會生氣。」
她還想繼續問,見他一臉倦態,便不再說了。
他們互相擁抱著,坐在月亮底下。
很快他又睡著了,均勻溫暖的呼吸吹到她的頸窩。
山霧春水般地漲起來,月光暗淡,遠處的星辰像一粒粒的扣子鑲在天邊。
夜半時分,他睡得很沉。山風襲人,他咳嗽了一聲,有個亮晶晶的東西從他的口中飄了出來。
皮皮嚇了一跳。
那是一顆水晶般透明的珠子,龍眼大小,在他頭頂卜懸浮,幽幽地閃著淡紫色的熒光。她輕輕呵了一口氣,那珠子隨著氣流的變化,像只氣泡一樣飄來蕩去,並不走遠。
除了媚珠,原來賀蘭靜霆的身卜還有別的珠子。
皮皮覺得很好玩,伸手到空中抓了抓,那珠子似有所覺,她微一抬手,它立即上升,懸浮到了半空。怕它跑得太遠回不來,她從地上拾起賀蘭的盲杖,想把它撈下來,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低喝:「別碰它!」
她急忙縮手,看見修鷳坐在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個石墩上。「這就是他的真元。」他淡淡地說,「只有在最絕望的時候他才會讓它跑出來,直接暴露在月光下吸收月光的精華。除了水晶,它不可以接觸任何東西。任何東西都會讓它立即像個肥皂泡那樣破滅、消失。而他會立即變成原形,恢復到修煉以前的狀態。
慶幸自己沒幹蠢事,皮皮問道:「你呢?是不是也有一顆這樣的珠子?」
「我們和他很不一樣,我們沒有原形。如果這顆珠子毀了,我們會立即死去。」他冷冷地說,「所以我們絕不會像他這樣輕易讓元珠跑出體內的。」
皮皮不禁歇欲。
直到現在他還在說「我們」,好像寬永仍然在世。
她將賀蘭靜霆往懷裡攏了攏,喃喃地說:「希望他能快些好起來。」「珠子跑出來了,他現在沒有任何意識。不過,他的處境非常危險。」修鷳雙眉緊整,「趙松一定潛伏在這一帶。他與賀蘭同時受傷,估計一週之後。就會來找賀蘭。他的傷雖不一定比賀蘭輕,功力卻比他高,恢復起來也會比他快。」
他停頓了一下,抬眼看著她。
大廈將傾,即在眼前。
「告訴我怎樣才能幫助賀蘭,」她定了定神,覺得自己的嗓音很奇怪,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或者告訴我怎樣才能殺掉趙松。」
一陣沉默之後,修鵑說:「你聽說過燕昭王的墓嗎?」
chapter41深夜探墓
皮皮承認自己沒學好歷史。她沒聽說過燕昭王的墓,也沒聽說過燕昭王。所以聽了這句話,只能傻呆呆地看著修鷳,等著解釋。
見她毫無反應,修鷳嘆了一口氣,說道:「那麼你至少聽說過這首詩:‘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幽幽,獨槍然而涕下。」,這當然聽過!皮皮幾乎雀躍了:「這不是陳子昂的《登幽州臺歌》嗎?小學生都會背。」
「幽州臺也叫黃金臺。燕昭王為了廣納賢士置黃金於臺上,所以招攬了蘇秦、樂毅這樣的能人和大將,使燕國由弱轉強。」修鷳說,「俗話說,‘飽暖思淫慾,富貴想長生’。這燕昭王和齊威王、齊宣王一樣,是古代中國最好神仙的國君。燕昭王的墓是我們狐族的禁地。」
「禁地?為什麼?」
「燕昭王二年,有海人乘霞舟來拜訪他,向他進貢了很多寶物:燕昭王很是喜歡,去世時便將寶物留在了自己的墓中。他的墓外立著一個華表,是用恆春木所制。這恆春樹也是海外奇木,葉如蓮花,芬芳如桂,花開不謝,隨四時變色。此木千年不朽,遇火即燃,用它可以照見妖形。」「我明白了!',皮皮說:「只要我能找到這根神木,將它帶回來,就可以消滅趙松,對嗎?」
「別忘了賀蘭和我也是狐,也怕這根神木。」
「哦!可是,地上的木頭那麼多,我怎麼知道哪一根是華表呢?」「這是個好問題,解決的辦法很簡單。」他說,「我知道,我和你一起去。」
皮皮用力點點頭:「賀蘭怎麼辦?他一個人在這裡,奄奄一息,無人照顧……」
「如果他受的傷不重,就很容易藏起來,因為他可以掩飾他的氣味。現在他不斷流血,血腥之氣卜裡之內趙松都可以聞到。」修鷳的神色很奇怪,,如果賀蘭出了事,不但他自己性命難保,整個修仙的狐族都會跟著滅絕。因為趙松一直惱怒狐仙們只顧修行不顧繁衍,給群狐做了壞的榜樣,也導致自然狐群數量的劇減。他不肯相信這樣一個事實:修仙的狐狸在總群中的比例歷年都是穩定的,只不過最近一百年因為環境惡劣,野外生存無望,比例才迅速攀升。現在,幾乎每一個剛剛出生的狐狸都把修仙看做是自己的夢想。趙松於是下令禁止修仙,而想修仙的人卻能從賀蘭這邊得到許可。於是他又開始大規模褫奪那些修仙年限不到一百年的狐狸,逼他們重歸自然。他和賀蘭的衝突越來越大,決鬥是早晚的事。」
皮皮想了想,說:「那你們狐仙不能聯合起來一起對付他嗎?」修鷳搖搖頭:「狐族是個非常鬆散的種群,我們分散在深林城市,各自修習,平時極少聯絡。戰爭與我們無關,從來都是頭人之間的事。」皮皮正要說話,紫光忽地一閃,那顆懸在半空的珠子突然子彈般飛了回來,消失在賀蘭靜霆的口中。正摸不清發生了什麼事,賀蘭靜霆忽然醒了。
他的頭偏了偏,對修鷳道:「有人敲門。」
「是不是趙松?」
「你們留在這裡。’她沒有直接回答,「我去看看。」
說完,他大步向山下走去,眨眼間便消失了。
大約這片刻的「月光浴」給了他暫時的元氣,他行動居然十分敏捷。皮尹皮拾起地上的盲杖,對著黑黯黔的山道說:「哎,賀蘭,你的手杖!」她拔腿要追,被修鷳一把攔住:「別去。他若去見趙松是不需要盲杖的,只用追蹤氣味即可。」
皮皮的心咚咚亂跳,急得亂了陣腳:「那他會不會有事?你要不要去幫重他一下?」
修鷗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他讓我留在這裡照應你。」
「我不需要照應,你若真的不放心就把我關到井底,那裡絕對安全的。」
「到口前為止,趙松還不知道有你這樣的一個人存在。不然你的麻煩就大了。
「那他們現在會不會動起手來?」
「不會的。’,他說,「我相信他是來談判的,祭司有祭司打交道的規則。」
她心亂如麻地在山頂上等。豎起耳朵聆聽山下的動靜。如果真的打起來,不會沒有一點響動。
默默地等了好久,她看了看手錶,才過了不到十分鐘。可她的心頭卻被一種不祥的預感攪動得坐立不安。她站起來,圍著井欄轉了一個圈。月光平靜地灑下來,風有點兒冷,他們第一次在井底的情景歷歷在目。
那時頭頂只有一個圓圓的天空,幾粒星辰閃著孤光。但月色與今夜一樣柔和。
遠處模糊的山影被城市的夜燈襯得微微發亮,天際間有層紫光,分不清天與地,彷彿盤古開天那般混沌。
過了一會兒,修鷳終於說:「我們下去看看,趙松己經走了。」
修鷳的步子大,皮皮心急,兒乎在跑。
他們在客廳裡找到了賀蘭靜霆。
他仍然穿著那件光滑如絲的純黑睡袍,卻在吸著一支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