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8章

結愛·異客逢歡 施定柔 第1頁,共2頁

chapter34生意就是生意

回到餐廳,早茶琳琅地擺了一桌。皮皮面前擺的是煎釀三寶、玫瑰腐乳、雪菜紅椒炯豆腐、蒜蓉露筍炒雜菌之類,還有各色點心。賀蘭靜霆的手裡只拿著杯純淨水,筷子都沒有摸一下。最後上了一盤拔絲蘋果,礙不過餘曼寧的強勸,他夾了一塊,略嘗一下,也就放下了。大約他一向如此,鄭紹東也不介意。倒是皮皮在美食麵前很不淡定,每一樣都不錯過,吃得有滋有味。

「賀蘭太太,餘小姐說您不吃素。這一碟是這桌上唯一的葷菜,您嘗一下,味道如何?」鄭紹東指著一碗類似紅燒肉的東西,臉上有得意之色。她夾了一塊,細細品嚐,義夾了一大塊塞入口中:「好吃。又香又辣、又嫩又滑。」

「這是狐狸肉。」

「唉―」

她差點吐出來,又怕壞了賀蘭靜霆的大計,三日兩口強嚥了下去:「原來狐狸肉也能吃,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她用餐巾擦了擦嘴,掃了賀蘭靜霆一眼,發現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外人不知,皮皮卻知道每當他反感一個人的時候,就是這種表情。

「是啊,賀蘭先生。每次您都到我們這裡來買活獸,這次能不能直接拿皮子回去?給我兩個月的時間,我一次性屠宰,四千只狐狸的皮板很快就能風乾打包,您用兩輛卡車託運就可以了。價錢我還一可以跟您便宜一點。」

「鄭先生。」賀蘭靜霆不為所動,「我要的是上等狐皮,不想在剝製過程中出現任何事故損傷皮質,因此特請了有經驗的工人來操作。這樣也省了你們屠宰的麻煩,你何樂而不為呢?」頓了頓,他不緊不慢地道,「聽說你們這一帶盛產松木,養殖場喜歡用松木的鋸末洗皮。你知道,松木油對皮毛的汙染是災難性的。此外,我做過調查,有商家購買你們的皮張,出售時卻發現了黴點。聽說你們為了急於上市,有些皮張的含水量高於百分之十五就下了楦板。我做的是出口生意,面對的是挑剔的歐洲和俄羅斯客戶,他們一貫新來我的質量和信譽,所以,這種事情決不能發生在我的身上。」

「哎呀,賀蘭先生。我們是長期合作的老朋友,這一點小事您還不能信任我嗎?技術我們早就改進了,特地聘請了老師傅當監工。賣給別家的皮呢,老實說,人手不夠的時候的確有點趕。可是賀蘭先生,您的貨,我們絕對是精心加工,保質保量,絕對無紕漏。佘小姐,去拿幾件最新的樣品給賀蘭先生過目。我說個笑話哦,賀蘭太太,您先生與我們合作三年,每年從我們這裡拿走百分之九十甚至百分之百的貨,卻從沒看過一件皮板的樣品。好歹您也得給我們一個機會是不是,賀蘭先生?我們農場是這一帶最大叔錢也是賺得最多的,同行不免眼紅。那些充滿惡意的小道訊息都是空穴來風,您不必太往心裡去。」

賀蘭靜霆的眉頭微微一皺:「鄭先生,我收購的價格並不低。您何必執意要親自屠宰呢?我實在看不出這對你們來說有什?麼好處。」

鄭紹東指了指那碗狐狸肉,乾笑了兩聲:「好處就在這裡。我剛剛發現狐狸肉也很受歡迎,可以做成特色菜。這附近的餐館都來向我要。如果由我們農場取皮,每年光是肉類的銷量也可以掙個兒十萬。」

「二十萬夠不夠?」

「五十萬。」

「鄭先生,如果一隻狐狸有一於五斤的話,四千只狐狸就有六萬斤肉。狐狸並不好聞,肉的味道也好不到哪裡去。您以為這些肉可以輕易地賣掉嗎?二十萬是最高價。我打包票,如果由您自己一家一家地去推銷,絕對賣不了這個數。」

「好吧,四十萬怎麼樣?」

「二十萬,鄭先生。不然,我另找別家,這四千只狐狸我一隻也不要了。」

「……好吧。二十萬就二十萬。賀蘭先生您太精明了。」

他拿出支票本,讓皮皮寫了張支票,自己簽了字遞給他。

鄭紹東看了一眼支票,將它遞給手下。早有工人進來,將兩件準備好的毛皮樣品遞給餘曼寧。

「賀蘭先生,您摸摸看,這是我們剛剛做好的樣品,代表我們的最高工藝。這一件是白狐,這一件是藍霜狐。如果您放心讓我們就地取皮,現在就可以拿著這些樣品和現貨直接去參加十二月份的芬蘭、莫斯科皮草拍賣抓會了。」鄭紹東鍥而不捨地說。

賀蘭靜霆笑了笑,推辭:「對不起,我需要去一下洗手間.也許我太太願意替我看一看樣品,她對我的生意一直很感興趣.」說罷,對眾人點點頭,很禮貌的推出餐廳。

鄭紹東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拿出一把精緻的小凡對皮皮說道:「賀蘭太太.這是剛剛做好的芬蘭原種狐樣品,您看這毛質、這彈性、這亮度。同樣的蓬鬆效果,本地的狐毛要拉五公分,芬蘭狐只要拉一公分就可以了.」

不得己,皮皮只好摸了摸,乾巴巴地評論:「手感不錯。做成大衣一定很暖和。」

「是啊!」

他將一個巨大的衣袋遞給她:「這件大衣是一位朋友用我們的皮做的樣品,他一共做了三件,大中小三個號,打算參加今年的哈爾濱皮草展銷會。我看您適合中號的,沒請裁縫過來量身,也不知合不合適.眼看冬季快到了,先送給您擋擋寒.賀蘭也真是的,朋友~場,結婚也不通知我,弄得我措手不及.我正讓工人替您重新選料,按您的身材再做一件,只怕得過兩個月才能拿到衣服。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賀蘭太太若是不要,就是嫌我們是鄉巴佬瞧不起我們了。」

皮皮將袋子裡的大衣掏了出來,當著眾人的而一展,真是白晃晃、亮閃閃,又輕又暖的一件好貨色。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謝謝。」

大家繼續喝早茶,過了很久也不見賀蘭靜霆回來,其間鄭紹東問道:

「賀蘭先生怎麼還不回?會不會迷路了?要不要派個人去看看?」

皮皮連忙說:「我去一下。

她獨自去了洗手間,找到了坐在馬桶蓋上發呆的賀蘭靜霆。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眼中浮出亙古以來孤寂的神色。

皮皮想起他曾經說過,小時候,一旦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找個洞躲起來。無論外面有什麼誘惑他都不會出來。

「嘿―',她拍了拍他的肩,輕聲說,「沒事了。該談的生意談了,該送的禮送了。」

他仍在發呆。

過了半晌,他忽然嘆了一口氣:「我父親說得不錯。我不是個稱職的祭司,我不願意看見同胞的血和人類的*****。

「人類是可惡的!」

「每年都會有這樣的時候。這位鄭先生還算文明,從不逼我看樣品的農場也算整潔,可以說,狐狸們在死前還算是幸福的。其他的地方——呃」他沒再說下去。

皮皮明白。

所以這麼大的生意,他選擇白天來,白天他什麼也看不見。

「有時候我慶幸我是個瞎子。」他喃喃地說,「每年我都把上萬只狐狸從農場裡救出來,以為外面要比裡面好,以為是解放了他們。其實,外面何嘗是天堂?這些沒有野外經驗的狐狸絕大多數會在一年之內死去,葬身於天敵之腹。但我問其中的任何一位狐狸願不願留下來,沒有一位是願意的……它們畢竟是狐狸,知道自己不屬於這裡。每天我都問自己,我這麼做,對嗎?」

「當然對!

他抬起頭:「為什麼?」

「因為幸福是由自己來定義的。如果它們覺得在野外比被圈養要幸福,那麼就算出去會死得很快,也是幸福無憾地死去。」

他站起來,忽然緊緊抱住她:「皮皮,我們要時時刻刻在護起,這樣才能幸福無憾地死去。

她咯咯地笑,擰了擰他的臉:「我才二十幾歲,什麼生啊死啊的。原來祭司大人也有‘眸冷骨累’的時候!

他愣了愣,沒聽懂:「眸冷骨累?」

「melancholy。讀過徐志摩的詩沒?有一首叫‘青年雜詠’:在眸冷骨累的河水邊,河流流不盡骨累眸冷。還夾著些殘枝斷梗,一聲聲失群雁的悲鳴……無聊,宇宙,灰色的人生,你獨生在宮中,青年呀,黴朽了你冠上的黃金!」

看她怪腔怪調的樣子,他忍不住笑了。

簽完了合同,鄭紹東問:「賀蘭先生,您訂好了運貨的時間嗎?」「我已經訂好了車皮。麻煩您派人幫我裝一下籠。從這裡鐵路先運到西安,再從西安運往哈爾濱。」

「老路線,哦?」鄭紹東呵呵一笑,裝貨的事情您放心吧。從這裡到西安我親自負責,己經安排好了,請給我一天的時間。到了西安還是您自己押車嗎?「

「是的。,,

「太太也陪著?這一路可是很辛苦呢。」

「我太太是陪我過來散心的,她還有別的事。」

「我有現成的飼料,給你準備一些路上用吧。從這裡到哈爾濱說什麼也要三十多個小時呢。」

「謝謝,不用了。飼料還我自己來準備吧。」

兩人握了握手,賀蘭靜霆又想起一件事:「對了,忘了問防疫的情況。」

「這還用您老兄交代嗎?我己經提前十五天打了犬瘟熱、病毒腸炎及腦炎的疫苗。《檢疫合格證明》及《運載工具消毒證明》都給你開好了。最近火車站管得嚴,沒這兩證您押不了貨的。」

「鄭先生,您太周到了。這裡的事我就放心交給您來安排了。我們西安貨運站見。」

一路是農場的轎車將他們送回西安。在車上不方便交談,回到賓館,剛剛放下包,賀蘭靜霆忽然說;「皮皮,陪我出去散散步吧。」

「你真要把這些狐狸運到哈爾濱嗎?」即將分別,在路上她的心情不知為什麼又沉重起來。

「具體地說是大興安嶺。我在那裡有個農場。有一部分狐狸會放回大興安嶺及附近的一些山麓和森林。剩下的一部分我會送到西伯利亞,最後到達北極。」他說,「這些是農場里長大的狐狸,謀生能力很差,我們要先對它們進行訓練。同時,我們也不能一次性全部放歸到一個地區,這樣會擾亂當地的生態結構。所以只能是一部分一部分地放歸自然。」

皮皮看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去西伯利亞,你豈不是要出入海關?」

「我有所有的證件。」

她忽然想起了那件狐皮大衣:「把大衣帶上吧,北極會很冷的。」

「這是鄭先生送給你的禮物,你不要嗎?」

「我?我怎麼可能要?」她差點跳起來,「你的同胞不也是我的同胞嗎?我連碰都不要碰它。」

「呵呵。」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

「這麼快就嫁狐隨狐了?我簡直有點受寵若驚。」他說,「我不需要這件大衣。不過我會帶上它,將它送到北極的冰川中埋葬―這是我們狐族的儀式,也是所有死者的心願。我們寧願餓死在大自然或者成為天敵的晚餐,也不要被人類拳養、剝皮、死無葬生之地。」

他忽然很激動,手緊緊地握著,上面青筋凸現。

食人的祭司大人,一向淡定地祭司大人,原來也有如此憤怒的時刻。

「嘿,賀蘭。」她握住他的手,輕輕說,「北極,那是你的故鄉嗎?」

他點點頭。

「我能和你一起去嗎?我想看看北極,順便也能給你打個下手啊,這四幹只狐狸難道就你一個人押車嗎?那也太辛苦了?」

他憐惜地笑了,拍拍她的臉:「我知道你想幫我。可是,我是狐族的祭司,這些都是我的職責,而你跟著我會有危險。我一時也不能專心顧你。放心吧,我不是一個人,修會和我一起去。他現在就在大興安嶺的農場裡等著我呢!」

皮皮的腳步不禁停住:「危險?什麼危險?」

「你知道,北緯三十度以南是我的地盤。而我要去的地方,是趙松的地盤。我和他有些過節,最近幾年摩擦比較大。」

「那他會傷害你嗎?」

「我們有過幾次衝突,是在我自己的地盤上。目前他還沒有打擊我的能力。」

皮皮覺得,賀蘭講話很講究修辭。他小心翼翼地迴避了「打架」這兩個字。但她還是很快地聯想起阿歸的那次音樂會

皮皮覺得,賀蘭講話很講究修辭。他小心翼翼地迴避了「打架」這兩個字。但她還是很快地聯想起阿歸的那次音樂會,他受了傷。這幾天,他身上也有些傷痕,雖不明顯,但內傷一定很重,居然可以無所顧忌地和她親熱。若不是功力減退,他是斷無這個勇氣的。

「他想除掉你,以便能夠統一狐界,對嗎?」

他遲疑了一下,說:「這中間很複雜,幾百年的糾葛,盤根錯節的利害關係,你還是不要知道得太多比較好。」

皮皮瞪了他一眼,說:「原來你們狐族和人類一樣重男輕女,認為女人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不想讓你介入到這些事情當中。」他淡淡地解釋,「你有你的事,你應當專心考研。」

他們路過一個住宅區。有一戶人家有個很大的後院,裡面奼紫嫣紅種滿了鮮花。賀蘭靜霆忽然站住,對著空氣深深地吸吮,「皮皮,這裡有花。」

「是啊,不知道誰種的,開得這樣好,肯定沒施過化肥」

他在空氣中捕捉花的氣味:「菊花,芭蕉,枇杷,蜀葵,還有月季,月季是什麼顏色的?」

皮皮踮起腳看了看:「有紅的,有白的,月季的味道好嗎?」

「挺好。」

她忽然想到他除了喝水,幾乎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連忙問:「哎,你餓了嗎?」

「有一點,我們需要找家花店……」

「不需要,你在這裡等著。」她身形矯捷地從院牆爬了進去,從裡面摘了一把月季。低矮的院牆插了不少玻璃片,皮皮只顧得摘花,從牆上翻回來時,不小心讓玻璃劃了一下。

「給,這是月季,有好多呢,你吃吧。」

「……」賀蘭靜霆愣了半晌,「你……偷花?」

「對,偷了」

「這不好吧?」

「當然啦,對人類來說這是不好的。」皮皮兩手一攤,:「不過,你又不是人。」

「哦,相信我,我們對道德和人類一樣敏感。」他摸出兩張票子,用圓珠筆在上面寫字:——

抱歉,我們拿了您的花。

寫的字他自己看不見,有幾個不在一行,又有兩個字重疊了。不過還是可以讀。他將鈔票留在那家人的門口,用一塊石頭壓好。

然後,他的眉頭忽然皺了一下:「你的身上出血了?」

「手指劃了一下,沒關係的」

她把手藏在身後,被他拉出來,放到口中輕輕吸吮。

她的臉募然間紅了,想抽回手,卻被她抓得很緊。

「需要……需要這麼久嗎」

「總要止住血,對不對?」他沒戴墨鏡,看她的目光冰涼而虛無。

而她卻總覺得在那目光的深處,有一盞燈在閃亮。

前面就是公園,他們雙雙躺在草坪上。賀蘭靜霆一片一片地掰著花瓣。他吃得很多,顯然是真餓了。

「味道好嗎?」

「很好,沒有化學新增劑,很甜很脆,要不要嘗一下?」

「好啊」

她將一片花瓣放進嘴裡,嚼了嚼,覺得沒有他形容的那麼好吃。有點酸,有點澀,又有點苦。她強行嚥了下去,做了個鬼臉:「不好吃」

他笑了。

「有個問題要問你。」她躺在他的胳膊裡,暖暖的陽光從樹影裡照下來,她用披肩遮住了眼睛,「我一共有多少個前世?」

「沒數過」

「不可能。」她反駁,「好吧,回答我的另一個問題。既然我沒有愛過你,你也從沒和我結過婚,你怎麼能夠找到我?」

「知道嗎?靈魂是有氣味的。」

她怔了怔,隨即不相信地搖搖頭。

「靈魂是有氣味的。你在地上行走,靈魂經過的地方,瀰漫著你獨特的氣味。只要你還有一點點回憶,哪怕是極渺茫極零星的記憶,當你想起我時,我就會聞風而至。」他茫然看著天空,思緒飄遠了。

接著,他忽然講起了過去。

「……那一天,我對你說,躲在那裡別出來。等我跟那些人走了你再逃。無論你逃向哪裡,我都會找到你。」

她閉了眼,聽見了雨聲。

「那一天下著雨?」

「很大的雨,大雨沖刷了一切氣味。我們餓極了,躲在山洞裡,不敢發聲,也不敢出去。我父親的人就在附近。你餓得連地上的蟲子也抓來吃了,還告訴我味道不錯。」他囈語喃喃,陷入深深的回憶,「我知道他們想抓的人是你,所以我悄悄地溜了出去,想把他們引開。我對你說,無論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別出來。我父親不會殺掉我的。」

「你還是中了計。我父親的人說,他數十下,你若不出來,他就立即殺掉我。結果他只數一下你就出來了……你真傻。

「行刑那天,你咬緊牙關不吭聲。你以為我看不見也聽不見,就會少難受些嗎?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有一樣東西叫做想象?」

皮皮從沒看過他的臉如此蒼白,牙關緊咬,全身顫抖,額頭上全是冷汗。

「嘿……」她輕輕握了握他的手,「想開點,一切都過去了。幾百年都過去了。你是個很忙碌的祭司,為什麼反反覆覆還在想那一天的事?我是慧顏也罷,不是也罷,我都要開導你:生活是美好的,未來是光明的,不要老是停留在過去。我的話你願意聽嗎?」

皮皮覺得,這話說出來,口氣很像是她大學時期的輔導員。

他坐起來說:「你的話,我從來都很願意聽。」

「那就好,那就好」心理輔導這麼快就完成了,皮皮有一種成就感。

「你曾經說,如果發生了什麼事,你會在來世等著我。讓我記得一定來找你。」他抱著她,親吻她的臉,「你說的話,我怎麼會忘記?我永遠都記得!」

「賀蘭,」皮皮輕輕地推開他,「你的故事我聽了很感動。不過,我真的不是慧顏,我是皮皮。我知道你很想念她,想念到發瘋。可是,我是我自己,我不可以為你扮演另一個人。我不能,也不會。我是小人物,但我也是自己生活的主角。我不會扮演別人故事裡的角色,無論那麼做會得到多少好處或喝彩。我無法配合你,賀蘭,請你原諒我。」

他們之間,出現了微妙的冷場。然後,賀蘭靜霆釋然一笑,站了起來,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對不起,我錯了。今天是我們的好日子,我不應當向你提起另外一個人,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皮皮揚起頭,笑眯眯地說「怎麼補償我呢,祭司大人?」

「對我們狐族來說,蜜月不是指你的愛人帶你到一個美麗的地方去度假。」他摟了摟她的肩,「蜜月是指那個人有能力讓你在任何地方都覺得在過蜜月。」

他們回到賓館,不分晨昏地嬉戲。

他將她摟在懷中,用下巴刮她的臉:「關皮皮,你是不是賀蘭靜霆的妻子?」

她大聲說:「是!」

「關皮皮,你愛不愛我?」

「愛!」

最後,她累得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一個毛絨絨的東西裹著,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