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兒慌亂得不知要如何回答,她已經被銀鉤、曲陌二人鬧得不知道自己到底作何感想,腦袋裡亂成一片,轉身就要跑開。
曲陌身形一躍將貓兒攔阻下來,眼中的墨色漸漸變得有些異樣,緩步逼近,在不動聲色中冷聲道:「我如此剖心對你,你還要去哪裡?」
貓兒忍不住向後靠去,一種人類的本能讓她感覺到曲陌的危險,足下一發力,就要逃跑。
曲陌見貓兒要逃離自己,卻是一手抓去,正扯在貓兒的「無獨有偶醉玲瓏」上。那冰涼的銀色觸覺讓曲陌渾身一震,想起貓兒窩在銀鉤懷中,兩人腕上銀鐲相觸時的背棄,只覺得體內的憤怒魔鬼不斷突破理性枷鎖,終是在貓兒的掙扎中一手點其穴道,將其直接撲倒在樹叢中。
曲陌若野獸般嘶咬著貓兒的柔軟唇畔,手指若利爪般抓扯著貓兒的衣衫,在布匹的碎裂聲中,將那冰冷得不似人體的手指攀爬上貓兒的溫熱肌膚,如同飢餓的困獸般分開了貓兒的雙腿……
貓兒被曲陌一連串的動作徹底嚇到,待反應過來時只剩下慌亂驚恐的嗚咽,卻被曲陌堵住了唇舌,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就在曲陌毫不溫柔地撕扯下貓兒的褲子時,貓兒不再做無謂掙扎,只是用那雙隱了霧氣的眸子?向曲陌,那其中有著恐懼與悲涼,還有鋪天蓋地的心痛。
原本若野獸般急需撕裂一切的曲陌一僵,手指抓住旁邊的草地,狠狠收緊,眼睛望著貓兒那縈繞上水霧的琥珀色眸子,深深地吸了兩口氣,緩緩鬆了手,微微移開了唇,閉上眼睛,用冰涼的手指將貓兒的褲子提了上去。
曲陌並沒有給貓兒解開穴道,而是就這麼支著身子,緩緩張開眼睛,望向貓兒的水眸,苦澀呢喃道:「不想傷你……」復又低下頭,在貓兒的眉眼處落下細碎一吻,若千年嘆息般幽幽道,「貓兒,你怪我嗎?」繼而身子後躺,將貓兒抱入自己懷中,枕在自己受傷的胸口處,仰望繁星,似嘲弄般自言自語著,「貓兒,我身體裡的惡魔越發不受控制,不要再試著激怒我。我們不應該是這樣,我不想你恨我。你的心呢?哪兒去了?你怎麼可以在偷了我的心之後,就這麼無情地走開?你想置我於何地?貓兒,貓兒,我如此許諾於你,你是否懂得?若非認真,何處覓心鄉呢?」
「好一個月下私會,這紅杏出牆果然美不勝收。」在曲陌的碎碎呢語中,一個滿是調侃的聲音響起。那狀似慵懶的鋒利中,有著毫不掩飾的尖酸諷刺之意。
曲陌身形一轉,帶著貓兒一同飛起坐到石頭上。他伸手點了貓兒的睡穴,將貓兒的小臉窩在自己頸項間,回擊道:「偷看他人風花雪月,還真是你一貫作風。」
銀鉤的身影由遠及近,半眯的眼中皆是寒冰暴雪,卻是勾唇一笑,說:「勾引有夫之婦的行徑,你也是越發幹得順心順手。」
曲陌清冷回擊:「何以證明貓兒是你娘子?若說她嫁給了將軍之子,那也只是寡婦一人。」
銀鉤瞬間利目掃來,低喝道:「曲陌,你不要太過分!」
曲陌目光驟然一冷:「想與我反目?」
銀鉤輕佻地睨著桃花眼,笑得意味不明,嘲弄十足:「我怎麼敢與你反目?」說話間,瞬間出手,欲將貓兒奪過來。
曲陌早有防備,帶著貓兒後閃躲開。
銀鉤步步緊逼,出手更是不留情面,快若閃電!
曲陌胸腔痛得一滯,動作滿了半拍,貓兒便被銀鉤搶入了懷裡。
銀鉤望著衣衫碎裂了一半的貓兒,那原本忽明忽暗的桃花眼瞬變,若豹子的爪子般鋒利,充斥著嗜血的狠絕盯向曲陌,猶如看待死物般陰霾:「你動了她?」
曲陌只是望著貓兒,並沒有回答。
銀鉤重新觀察貓兒的衣褲,確定貓兒並沒有被侮辱後,這才再次轉向曲陌,眼中充滿了危險警告,寒聲道:「管好你自己,若傷了她,無論如何,我不會放過你!」轉身,離開。
曲陌恍惚一笑,仿若自言自語道:「若傷了她,我自己便會嫌棄自己。」
隔天的陽光依舊明媚,貓兒起床後,就在屋裡轉來轉去,卻一直不肯出去,直到折騰到不能再繼續磨蹭下去,才下了樓,去和眾人一起吃早飯。
花鋤今天下樓也稍晚,見到貓兒,當即眼睛一亮,招呼道:「貓兒,過這邊來。」
貓兒不看任何人,低頭坐在花鋤身邊,察覺到花鋤動作上的異樣,小聲問:「你怎麼了?」
花鋤亦小聲回道:「沒什麼,就是身體不太舒服。昨晚你去哪裡了?我今早是在樹叢中醒來的,還……」
貓兒轉眸掃去,關心道:「還怎麼了?」眼瞧著花鋤,手捧起粥碗,咕嚕咕嚕往下灌。
花鋤臉色微紅,有些不自然地說道:「還……折了兩根肋骨。」
貓兒一口滾燙的米粥就這麼氣勢磅礴地噴了出去!因為貓兒有意躲閃開對花鋤的噴射,所以在一轉頭的瞬間,那口粥便悉數噴到了嬈汐兒臉上!
一直以來因為三娘去世而糾結自責的嬈汐兒遭遇無妄之災,氣得身體瑟瑟發抖,卻見曲陌和銀鉤在場,她深有懼意,硬是咬碎了牙,也沒敢說出一句話去針對貓兒。
貓兒見噴了人,忙伸手去擦,這身子動作幅度一大,直接趴在了桌子上,一不小心撲翻了另一碗熱粥。那碗粥在空中滑了個非常優美的弧度後,絕對嚴絲合縫地扣在了嬈汐兒的腦袋上。白花花的粥順著嬈汐兒的額頭淌下,燙紅了一片肌膚……
貓兒趴在桌子上,仰望著嬈汐兒,整個人在呆愣一瞬後,一手捶到桌子上,笑得前仰後合。卻不想力氣過猛,直接將所有粥碗全部顛起。貓兒身體反應甚是機靈,忙在桌子上打了個轉兒,就要去接碗。然而,貓兒這一轉,屁股卻是坐到了稀粥上,因為太滑,失了準頭,這胳膊腿一掃間,那些粥碗便向著周圍的人呼嘯而去。
所幸,周圍的人身手不凡,將飛射向自己的粥碗接住,沒淋出個狼狽粥雨。香澤公主坐在曲陌身邊,自然也少了米粥的關照。
嬈汐兒受了刺激般尖叫一聲,玉指一抬,指向貓兒,尖聲大吼:「你是故意的!」
貓兒坐在桌子上,聳肩無辜地說:「你自己武功不好,哪裡怨得了別人?我若是故意的,就拿一整鍋的粥扣你頭上了。」
嬈汐兒被氣紫了臉,就彷彿豬腰子上掛著簌簌掉落的米粒般可笑。
貓兒素來真性情,覺得好笑就撫著肚子大笑起來,周圍人被貓兒歡快的笑聲帶動,也忍俊不禁,低低笑了起來。
嬈汐兒胸口起起伏伏,又見無人替自己出頭,就連那吳宰相都低頭忍笑,心中恨意暴漲,咬牙一轉身,跑上了樓,去換衣服了。
貓兒笑趴在桌子上,沒捆綁緊的發繩鬆開,整個人橫陳在香氣四溢的晨曦中,猶如歡快的精靈般?人感官。
對於貓兒的不拘小節,曲陌、銀鉤、花耗、花鋤並沒有覺得有何不妥,每個人都寵著她,慣著她。眼見貓兒歡笑的容顏,他們皆想,若貓兒能這麼一直笑下去,該有多好。
貓兒笑夠了,這才爬起來,披散著髮絲,仍舊坐在桌子上,將眸子望向窗外的明媚,勾起一抹笑顏,虛幻得若雨後彩虹,極美卻不真實,有種想要振翅離去的翩然。
花鋤忙一把扯住貓兒的手臂,急聲喚道:「貓兒!」
貓兒恍然回了神,模稜兩可地說了句:「陽光,真好。」在眾人的詫異中,站到桌子上,提起一口氣,氣勢蓬勃地大喊道,「我要回山去搶劫!」
貓兒能走成嗎?當然走不成。別說銀鉤、曲陌不會放貓兒離開,就是花鋤和花耗也不會放貓兒入山。
於是,在這群浩浩蕩蕩的婚嫁隊伍中,偶爾會在僻靜之地發生這樣的事兒。例如,貓兒手持一把「千年青鋒鍍」大菜刀,貼了滿臉黑鬍子,興致勃勃地攔路搶劫。若官府來查,被曲陌橫眼一掃,也就乖乖地退回去了。若貓兒打不過,銀鉤也會在旁邊偷偷地幫襯一把,弄得一時間雞飛狗跳,人人自危。
自從貓兒有了這個「正當」行業,人也精神了許多。她倒也不貪財,但這財富卻是越搶越多,等快到邊界時,她自己搶來的箱子已經比聖上賞賜的聘禮還多了不少。
貓兒望著一箱箱的銀子,也是頗有成就感。
眾人一路打家劫舍地到了嬈國都城,若是聽說誰家有什麼貴重寶貝,貓兒定然是舉著菜刀就衝過去。若是打贏了,寶貝就拿走;若是打不贏,那就灰溜溜地逃走。不過有銀鉤和曲陌時常出手幫襯,到還真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漸漸地,貓兒那把大菜刀橫挑了不少門派,也蒐羅了不少奇珍異寶,這精力旺盛的日子過得倒也有滋有味,卻是苦了被貓兒搶劫的人。所幸被貓兒盯上的人,都是些為富不仁之類,慢慢地,貓爺的名號竟被江湖中人稱之為俠士。
經過戰亂之地,難民無以為家,貓兒想都沒想就將銀子悉數贈出。難民感激得老淚涕零,巧手之人用泥巴為貓兒捏成了一個人形泥像,供奉在了土地廟。雖然供奉之處有些怪異,但卻是難民的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