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她說的——
司空見慣,習以為常。
濮陽揆瞳孔在劇烈細顫,也不知道她內心經歷怎樣的活動,頭頂黃名又一點點變成回了張泱熟悉的綠色。她唇瓣抖動嚅囁,半晌才洩氣般道:「這些是有悖天理的——」
「天理是什麼?」
「是自然,是秩序,是法則,是人區別於其他飛禽走獸的根本。」濮陽揆又想起樊遊說張泱怪異舉動都是在模仿她見過的目標,心頭那點火氣一點點湮滅。她知道張泱腦子異於常人,這些道理對方多半聽不進去,於是丟出一枚魚餌,「若為人君,需遵天理。」
張泱對此也是半懂不懂。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全都記上。
她掏出一本嶄新的筆記本,寫寫畫畫。
濮陽揆:「……」
儘管一開始很震怒,甚至萌生出了殺意,可她冷靜下來,立馬想到更恐怖的一面。張泱喜歡模仿學習,也就是說她的行為都是真實存在過的。那麼問題來了,什麼地方會將焚屍取暖視若尋常?又是什麼地方能養出張泱?
張伯淵身上的謎團真不少。
樊遊隔得老遠也感知到濮陽揆情緒波動,趕來一看,張泱懷裡抱著個毛茸茸、材質十分精貴的襁褓,濮陽揆臉上是未褪的疲累。
「這孩子是?」
「灶臺撿來的。」
樊遊轉著輪椅上前,點評一句:「這襁褓瞧著工藝非凡,非是村人庶民能有的。」
「那當然,因為這是我的。」
珊瑚絨大毛毯,親膚又保暖。
樊遊一噎:「……這孩子我來抱吧。」
他也怕張泱沒耐心,將孩子拋到腦後。
其他人的腦後可能是忘性大,張泱的腦後就是空間意義上的腦後。樊遊主動幹活,張泱自然不會拒絕。她也覺得這娃娃太醜,不符合她的審美,看著倒胃口,丟了出去。
樊遊:「……」
幸好他早有準備接住了。
下一息,樊遊也將孩子丟出去。
濮陽揆大怒:「你們主臣二人有病吧!」
她矯健接住這個可憐嬰孩,再低頭一看。
然後——
沉默是她此刻的心情寫照。
嬰孩的個頭確實只有四五個月大,但孩子的五官輪廓,三庭五眼的分佈,分明是一個成年人,還是一個留著小山羊鬍的中青年。
濮陽揆:「……」
該怎麼形容呢?
嬰孩的體格,成人的腦袋。
這詭異的組合豈是辣眼睛那麼簡單?
張泱從二人行動察覺不對勁。
湊近細看:「難道這不是孩子?」
張泱沒見過正宗的人類孩子是什麼模樣,倒是見過不少觀察樣本給自己捏什麼四頭身寶寶體、寶寶捏臉,瞧著可比襁褓這位好看。
濮陽揆艱難吞嚥了唾沫:「不是。」
「哦,所以其實只是像人的野獸?」張泱想起來圖書館某些書還記錄過人頭獸身的存在,「既然不是人,是野獸,那能烤嗎?」
濮陽揆:「……」
下一秒,嬰孩口中發出粗獷人言。
「爾等要對灑家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