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的‘詛咒’是自殘?」
「不是。」
「不是?」
張泱看著謝恕,等待一個答案。
謝恕:「是敦倫之慾。」
沈知又倒吸一口涼氣:「當真?」
他想到什麼,忙給張泱使眼色。
張泱一臉莫名看他:「你眼睛抽筋了?」
沈知:「……」
謝恕自然知道沈知什麼意思:「不用緊張,你也看到了,他並未選擇墮落順從。」
沈知反問:「那有什麼用?」
所謂的代價,所謂的詛咒,五花八門。
剝奪某個五感的,讓人五弊三缺的,這還比較正常。也有專門折磨人的,越想要什麼越讓人失去什麼,例如讓在意容貌之人頃刻化作耄耋老人,讓喜愛清潔之人忍受汙穢惡臭,讓正直剛毅之人行小人之舉……也有讓寡慾之人深陷慾望泥淖,直到徹底廢掉。
有些大毅力者可以憑意志壓制慾望,可一旦被什麼東西勾出來,便如決堤,壓抑得越狠,最後崩塌越快越徹底。沈知聽說過有個人便是如此,徹底流連風月,渾渾噩噩。
「最後都會扛不住的。」
他簡略跟張泱解釋了一番怎麼回事。
張泱摩挲下巴,盯著血人臍下三寸位置:「既然是這種,那直接從源頭滅絕麼。」
血人自己下不了手的話,她可以代勞。
保證快狠準,就痛那一瞬。
沈知半晌憋出一句:「沒用的。」
「這也沒用?」
「要是這麼簡單就能抑制,也不會讓人談之色變了。」張泱能想到的辦法,那些明知道代價有多重依舊選擇走出那一步的狠人會想不到?他們不僅想到了,還想得周全。
結果卻是沒有用。
這種慾望是靈魂與肉身糾纏的毒瘤。
肉身割去源頭得了清淨,可靈魂並沒掙脫束縛,甚至會因為身體的殘缺得不到紓解出口而更加扭曲痛苦。摧毀身體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環,摧毀折磨靈魂才是詛咒的盡頭。
「再者——」
沈知飛快掃過血人。
醫者已將血人臉上汙穢擦拭乾淨,露出一張清秀俊逸的年輕面龐,唯二不和諧的是他痛苦蹙起的眉心以及過於慘白駭人的臉色。
「……中了這種詛咒的人,底線都是一步步突破的。直到詛咒加重,男人可以變成女人,女人可以幻化男人,只要能獲得愉悅,哪怕身體痛苦但靈魂可以得到短暫麻痺,他們都會在本能促使下去做……這個人,已經廢了,你將他留在身邊只會拖你下水。」
張泱性情過於耿直單純。
一張白紙最容易被塗抹上顏色。
最重要的是——
「這種二心之人多為世人鄙夷,他們身上的詛咒只是一重原因,另一重原因是作為他們的主君,有可能要分擔他們的負擔……寡慾的主君,也會變得重欲昏聵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