騷包的紅色法拉利終究還是停在了喬汐莞的別墅大門。
深邃的夜,掛著零碎的一些星辰,初冬的涼風讓光禿禿的樹枝隨之搖擺,給人一片荒蕪的蕭條之美。
喬汐莞看了看目的地,對著秦以揚一笑,拉開車門準備下車。
「莞。」秦也揚拉著她的手。
手心間,傳來彼此的溫暖,感覺很暖。
喬汐莞看著他。
「我不想你後悔。」秦以揚一字一句。
「我不會後悔……」
「如果結婚了,就沒理由後悔了。」
「所以秦二少的意思就是,我們得按照傳統的方式,婚後洞房了?」喬汐莞問他。
「大概是這個意思。」秦以揚看著他,手指放在她的臉頰上,輕柔撫摸,「對於一段認真的婚姻,我希望我們彼此都要謹慎。儘管我覺得我此刻回去,會後悔到死。」
「後悔?」
「身體得不到發洩,又不敢在外面亂來。」秦以揚笑著說,語氣中帶著些無可奈何的委屈。
「你現在敢亂來試試?!」喬汐莞威脅。
「不敢,女王大人。」秦以揚舉手發誓。
喬汐莞抓著他的手指,「你說得對以揚,認真的婚姻需要謹慎,不是隨隨便便找個人過下半輩子。我太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麼,以讓我徹底的義無反顧。這樣確實對你不公平。」
秦以揚笑著表示不在乎。
「不管如何,謝謝你以揚,謝謝你給我時間,讓我自己去沉澱。」喬汐莞說得很真誠。
她也不需要對他隱瞞太多。
其實隱瞞了,又有誰看不出來。
沒有誰可以在投身一段感情的時候,一轉身,就瞬間投身在了另外一段感情上。
不管自己多麼的自欺欺人,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其他別人早就看明白。要不然秦以揚不會一次又一次的在她耳邊說,怕她後悔。
這個男人,總是讓她覺得心裡很暖。
她想,如果真的愛上這個男人,應該也不會很難,只是時間長短而已。
喬汐莞主動在秦以揚的臉上印下一個吻,「晚安。」
「等等。」秦以揚突然又叫住她。
喬汐莞看著他,調侃一笑,「後悔讓我走了?」
「是很後悔。」秦以揚自然的接嘴,故意笑了笑,「不過哥一言九鼎。」
「哥真棒。」
「才知道,不晚。」秦以揚從衣服裡面直接又拿出了那兩條項鍊,「我給你帶上。你給我帶上。」
「嗯。」喬汐莞點頭。
秦以揚小心翼翼的將那個有著揚字的項鍊戴在了她的頸脖上。
喬汐莞也接過秦以揚的那條鏈子,給他帶上。
情侶項鍊。
兩個人對視一笑,總是有些化學反應在彼此的身體間燃燒。
秦以揚突然幫她開啟車門,「再不走,哥真的要後悔了。」
喬汐莞拉開大大的笑容,「明天見。」
「明天見。」
喬汐莞轉身走進了別墅。
秦以揚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消失後,反而帶著些低沉。
在喬汐莞面對顧子臣的時候,終究會有明顯的情緒變化,一舉一動一言一行,變得不太自己。
這意味著什麼,他其實很清楚。
喬汐莞是一個自傲的人,大概是忍受不了被顧子臣這般的玩弄。
可是感情真的不能收放自如。
他不介意喬汐莞利用他來忘記顧子臣,但是他很介意,在她利用完了他之後,她還是忘不了,他實在不想喬汐莞委屈著自己和他過日子,他實在不想,喬汐莞這麼傲嬌這麼霸氣的個性,為了一個男人而壓抑。
車子緩緩離開喬汐莞的別墅。
他其實真的不介意,可以等得很長,很久。
對他而言,喬汐莞值得他一直這麼的等下去……
……
喬汐莞回到房間。
瘋狂嘔吐後,酒基本醒了。
她躺在浴缸裡面洗澡。
整個人有些木訥的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
秦以揚應該發現了什麼,其實自己做得這麼明顯,又有什麼不能發現的。
她深呼吸,是真的覺得有些累了。
累到真的覺得自己下一秒或許就放棄了。
放棄所有的一切。
讓自己心安的,不再追求的過自己平靜的日子。
她動了動身體,躺了至少半個小時,她覺得頭又有些暈了,大概是太封閉的空間,讓她好不容易清醒的酒勁,又開始上頭。
她連忙清洗著自己的身體,擦乾淨,準備換上睡衣的時候,看到偌大的落地鏡前面那一根情侶項鍊,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光芒的「揚」字,就這麼直直的映襯在她的眼底。
心裡終究還是有些暖的。
秦以揚是真的很用心的想和她過日子!
她嘴角微微一笑。
她想,愛上秦以揚,真的只是時間而已。
快速的換上衣服。
這段時間身體心理都有些累,又要面臨著品牌預售活動,她想她不能再為了這麼多的感情糾葛讓自己處於一種混亂的狀態,在工作面前,她需要保持一個清醒無比和精力十足的狀態。
這麼想著,她伸了個懶腰,走出浴室,吹乾了自己的頭髮,躺進被窩,隨手拿起了放在一邊的手機,習慣性的睡覺之前看看一些新聞或者玩兩局天天愛消除。
手機螢幕上,有5個未接來電。
她點開,眉頭微皺,5個未接來電都是來自於一個陌生號碼!
喬汐莞猶豫了一秒,還是撥打了過去,「你好。」
「你好,請問你是顧子臣的家屬嗎?」
「啊?」喬汐莞皺眉。
「是這樣的,顧子臣在我們醫院住院,但是剛剛查房的時候沒有看到他的人,打他的電話也打不通。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嗎?」
「我不知道。」喬汐莞直接說道,「我沒和他在一起,我也不是他的家屬。」
「不是他的家屬嗎?那你是xxxx號碼的機主嗎?顧子臣留下的家屬號碼就是這個號碼,難道留錯了。」那邊傳來有些不確定的聲音。
「……」喬汐莞沉默了半秒沒有說話。
「不好意思,可能號碼有誤。」那邊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嘀咕著,「這麼大個人出了車禍傷這麼嚴重還到處走,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還要不要活命了……」
喬汐莞看著「通話結束」的字樣。
傷得嚴重嗎?!
看上去,顧子臣傷得根本就很輕。
武大也說了,傷得很輕的。
她咬牙這麼沉默了好半響,不準備再搭理。
剛準備開啟天天愛消除的遊戲介面時,電話又響了起來,「不好意思啊,小姐,我再三核實了,就是這個號碼。我就是想問你認識顧子臣嗎?」
「認識。」
「那你就是他的家屬了。」
「我們正處於要離婚的狀態。」
「要離婚?所以你們現在還是夫妻!」那邊一口咬定。
喬汐莞揉著自己的耳膜,「小姐,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麻煩你給顧子臣打個電話,讓他回來住院行嗎?我們院領導明天一早就要來視察工作的,如果顧子臣不在,我會被績效考核。況且了,病人生病期間出院怎麼都不好,顧子臣傷得也不輕,萬一有個什麼怎麼辦?」那邊說著,都快哭了。
估計這麼多病人中,就只有顧子臣這麼不讓人省心。
「我可以試著幫你聯絡,但是不一定能夠找到他。」喬汐莞說。
「你一定要找到他回來,明天醫生還要給他做身體檢查的。」那邊有些急切的說著。
「我只能試試。」說完,喬汐莞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那一刻,心裡莫名也有些氣。
她其實也不太知道自己在氣什麼。
反正就是窩著一些怒火。
她撥打顧子臣的電話,那邊持續響著,但就是沒人接聽。
她心情那個毛躁。
這個男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整個人冒火無比的從床上蹦起來,拿起電話撥打另外一個號碼,那邊很快接通。
「武大,你都我家別墅來一下。」
「怎麼了?」
「找你老大去!」說完,怒氣衝衝的把電話結束通話,然後去衣帽間找了一套外出服,就直接出了門。
顧子臣這麼大個人了,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嗎?!
死了,都活該。
她在大門口等了一會軟,武大開著車出現。
喬汐莞直接上車。
武大轉頭看著她,看著她這麼冷的天這麼晚了,穿的其實不多,但此刻似乎並沒有感覺到寒冷般,臉色有些不太好的說著,「去小橋人家西餐廳。」
武大是真的有些莫名其妙,「發生了什麼事兒?」
「剛剛醫院打電話給我,說顧子臣不在醫院,說是去查房的時候人不在,打電話也不接。」
「怎麼打到你這裡來了?」
「鬼知道!」喬汐莞口吻不好。
武大也沒有耽擱著多問。
老大什麼時候讓人這麼不省心了。
她開著車,速度有些快的飆到了小橋人家西餐廳。
現在也才9點多,西餐廳裡面的人還挺多。
喬汐莞和武大沖進西餐廳,環顧一週,並沒有顧子臣的身影,喬汐莞拉著一個服務員問了幾句,說是已經走了很久了。
走了很久了,也沒有回醫院,去了哪裡?!
喬汐莞和武大從西餐廳出來,武大坐在駕駛臺,喬汐莞準備上車的一瞬間,「你先去醫院,如果顧子臣回了醫院你給我說一聲,我去他酒店看看。」
「好。」武大連忙點頭。
兩個人在找顧子臣的過程中也不停的在撥打顧子臣的電話,依然沒有人接聽。
有時候分明不是什麼大事兒,原本覺得這麼大一個人也不會出現什麼意外事故,但就是因為找不到人,讓人莫名的開始有些擔心。
喬汐莞打著計程車直接到了江皇大酒店,走進電梯。
心跳有些快。
如果顧子臣還不在這裡,會去哪裡?!
電梯到達,喬汐莞的腳步甚至有些錯亂的跑到顧子臣的酒店門口,按下門鈴。
一聲一聲門鈴,卻沒有人回應。
喬汐莞有些粗暴的狂打著房門,如此瘋狂的舉動讓旁邊的房門都已經開啟了,看了看喬汐莞,帶著些不悅的又把房門關上了。
喬汐莞手掌都已經拍紅,心情暴躁的轉身下樓走向前臺,「我需要開svip666房間的門。」
「對不起小姐,我們不能隨便開客人的房門。」
「我有重要的事情。」
「對不起小姐,這不符合規定。」
「我現在很急。」
「對不起……」前臺由始至終就只說了這一句話。
「我懷疑顧子臣那貨死在了房間裡面。」喬汐莞怒吼。
前臺小姐被她吼得一怔一怔的,「但是小姐,我們酒店真的不允許隨便的開客人的房門,而且您說客人死在房間裡面,那個,您有證據嗎?!」
「看了不就證據了!」喬汐莞火氣沖天。
「……小姐,我們真的不能這麼做。」
「要怎麼樣你們才能夠開門。」喬汐莞氣得吐血。
「除非證明你和客人的關係,否則我們不能輕易的給客人開門的。」服務員說道。
關係?!
她突然想起,連忙拿出自己的包。
因為一直想著要和顧子臣離婚,所以結婚證還在她那裡。
她也還真的是覺得自己挺有先見之明的,搬出顧家大院的時候,就把兩本結婚證帶走了。
她急急忙忙的翻出結婚證,遞給前臺。
「原來您是顧先生的老婆。」前臺小姐說道。
喬汐莞沒搭理。
前臺小姐甜甜地笑著,「我馬上叫人幫您開門,您可以直接上去。」
喬汐莞將結婚證隨手的扔進了包裡,又風風火火的坐著電梯上樓。
剛到電梯口,就有工作人員在此等候,「您是svip666房間的客人嗎?剛剛接到通知為您開房門。」
「嗯。」喬汐莞點頭。
工作人員恭敬的陪著她一起走到顧子臣的房門。
工作人員拿出備卡直接為她開啟,說著,「您請便。」
然後就離開了。
喬汐莞開啟房間的燈,到處一片透亮,卻沒有看到有顧子臣的身影。
沒有回到這裡嗎?!
她火速的跑上樓,跑進顧子臣的臥室,裡面依然空空如是!
這個男人去了哪裡?!
喬汐莞眉頭緊鎖,心裡面說不出來的壓抑。
她拿起電話下樓,給武大打電話,然後下樓準備離開。
離開的一瞬間,似乎看到了沙發上的一間黑色西裝。
這是今天晚上在小橋人家吃西餐的時候穿的哪一件嗎?!
她連忙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
電話在此刻也接通,那邊直接說道,「顧子臣還沒有到醫院,他在酒店嗎?」
「我再找找。」說完,喬汐莞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她拿著那件衣服沉默了兩秒鐘,又衝上了樓,走向顧子臣的房間,左右環視,推開挨著顧子臣房間的那間浴室大門,門是落地滑動的玻璃門,沒有上鎖,她推開的時候,就看到偌大的浴室裡面,顧子臣蹲坐在馬桶旁邊,似乎是睡著了。
喬汐莞陡然覺得鼻子一酸。
她大步走過去,似乎又帶著莫名的怒火,一腳踢在顧子臣的身上,「你有病啊!」
那個被踢了一腳的男人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眼前有些迷糊不清,長長的睫毛煽動著,然後抬眸,看著面前一臉氣急敗壞到眼眶都已經通紅無比的喬汐莞。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起來,我送你去醫院。」喬汐莞粗魯的蹲下身體去拉他。
顧子臣突然一個用力,反手拉著她的手臂,讓她一個不穩,直接就撞進了他的胸膛裡,身體蹲坐在地上,兩個人曖昧的樓抱在一起。
這麼一靠近他的身體,喬汐莞聞到了一股非常強烈的酒味,甚至有些刺鼻。
「你喝酒了?!」喬汐莞問他,口吻非常不好。
「喝了一點。」
「你怎麼不把自己喝死!」喬汐莞狠狠的說著。
「……」顧子臣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起來,醫院在查房了。」喬汐莞說,想要從他的懷抱裡面掙脫出來。
這樣的懷抱,她現在沒有興趣。
「我不想動。」顧子臣又把她抱緊了些,頭埋在她的頸脖處,熱熱的呼吸打在她的皮膚上,有些莫名的瘙癢。而此刻的顧子臣,分明帶著一些喃喃的口吻,恍惚覺得,在對她撒嬌。
這個男人會撒嬌嗎?!
只會用各種方式,冷著一張臉,氣死她!
「顧子臣,你放開我!」喬汐莞用力的推開他。
顧子臣身體似乎是動了一下,卻沒有放開她。
喬汐莞覺得自己的力氣在這個男人的身下,根本就毫無反抗之力。
兩個人這麼沉默著僵持了好久。
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聲,一聲一聲,很是響亮。
「我心跳很快。」顧子臣突然說。
「我聽到了。」喬汐莞躺在他的懷抱裡,不想聽到都很難,「你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