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街頭。
姚貝坤開車開得很快。
喬汐莞剛開始頭是暈的,現在被這麼甩過來甩過去,反而不暈了。
她眼眸直直的看著前面那輛黑色轎車,心跳幾乎已經跳出了心臟,她緊咬著嘴唇,看著那輛黑色轎車在自己面前,遠近交錯。
姚貝坤突然一個急剎。
不是因為安全帶,喬汐莞差點沒有撞到前面的擋風玻璃。
「怎麼了?」喬汐莞轉頭看著姚貝坤,又有些著急的看著那輛黑色轎車離自己越來越遠。
「有個小孩,前面。」姚貝坤說。
喬汐莞的視線幾乎都已經放在那輛黑色轎車上,似乎根本沒有觀察到任何其他一樣,她眼眸微動,看著一個5、6歲的小孩橫穿馬路,此刻剛剛走過他們的小車面前。
小孩走過之後,姚貝坤重新啟動車子,這個時候的黑色轎車已經完全的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
喬汐莞到處張望,姚貝坤瘋狂的行駛在上海街頭,那輛轎車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一瞬間就無影無蹤。
姚貝坤看著喬汐莞慌張的模樣,忍不住問道,「看到什麼熟人了嗎?」
「我想我看到顧子臣了。」喬汐莞直接開口。
姚貝坤一愣,似乎是有些不相信她說的話。
喬汐莞似乎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說的話,陡然又笑了一下,「算了,如果真的是他,他應該會回來找我。如果沒有回來找我,這其實就已經說明了什麼。」
姚貝坤開車的速度稍微慢了下來,平穩了些。
「顧子臣失蹤了4年了,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姚貝坤也不太清楚,他們在另外一個國度的經歷。大概,也沒有人知道顧子臣真正的身份。
「他死了。」喬汐莞一字一句。
「死了?」
「大概是死了,卻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天恍惚一直看到他的影子。是出現幻覺了吧。」喬汐莞已經越來越搞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怎麼了?!
是真的有些想他,想到有幻覺了嗎?!
她其實不太相信顧子臣如果還活著,不會來找他。
她其實不太相信,從那麼高的地方自由落體,顧子臣還能活著。
儘管這個世界上,充滿了奇蹟。
「現在送你回去嗎?」姚貝坤有些摸不準喬汐莞的秉性。
「嗯。」喬汐莞閉目養神。
想得頭都有些痛了。
4年前顧子臣的突然死亡,她回到上海,沒有告訴任何一個人顧子臣的最終下落,她想在沒有見到屍體前,總得給人留點遐想,可這麼多年過去,想不去認清那個事實仿若都不行。
有些落寞到空虛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難受了起來。
她咬著唇,在儘量的,在努力地,默默的控制情緒。
4年過去了,再這麼走過40年,大概也不會太難吧。
她一直這麼想著。
姚貝坤似乎也能感覺到她的情緒,有些擔憂了看了看她,終究也沒有再打擾她。
不管多**多強大的人,也終究會有那麼一刻是屬於自己,脆弱的時候。
車子到達別墅。
喬汐莞下車,甚至沒有和姚貝坤說一句話,就這麼默默的走進了別墅內。
姚貝坤看著喬汐莞的背影,沉默著,好久才轉身開車離開。
他對喬汐莞的感情,現在真的已經變成了親情。
一種不願意看到親人受傷害的感情。
車子開車了一段距離,他掛起藍牙,「阿彪。」
「坤爺。」
「你幫我查一下,車牌號是xxxxxx的黑色奧迪a8是誰的車?」
「是。」
「另外,想辦法幫我調一下交通監控,並讓小弟留意一下,這輛車現在在上海的什麼地方。」
「是。」那邊恭敬的答應著。
「最快的時間回覆我。」
「好的。」
姚貝坤結束通話了電話。
有些時候就是喜歡這麼默默地去為她做一些事情。
他實在不想看到,她如此難受的表情。
……
喬汐莞回到別墅,劉媽大概是帶著念念到別墅周圍去玩了,家裡面空蕩蕩的就只有她一個人。她坐在沙發上,腦子真的有些迷糊,剛剛那一瞬間的走眼讓她此刻好像是平靜不下來的。
儘管一直在不停的告訴自己,其實,就是走眼而已。
她默默的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手不自覺得拿著脖子上那顆誇張的鑽石。
顧子臣。
顧子臣……
別總是讓我活在你的陰影之下。
別總是如此!
……
經歷了一個週末,帶著念念和明路去遊樂場玩了一天。
今天就是週一。
每個週一似乎都是不太平常的一天。
喬汐莞坐在辦公室,看著上海幾乎要崩盤的股市指數。
這樣的趨勢確實讓人不得不去擔憂。
是什麼人,可以把上海的股市控制到這個地步?!
簡直是有些恐怖的地步。
所以傅博文的擔心果然不是多餘的,這個男人的敏銳能力還是強大得讓人咋舌。
她眼眸微動,看著milk敲門出現在她面前,「喬總,yoyo小姐找您。」
「讓她進來。」
「是。」
喬汐莞將視線從電腦螢幕上移開,轉頭看著yoyo一身時尚的出現在她面前,她流著利索的短髮,染成了亮紅色,配上她改良的職業裝,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這般的讓人移不開眼球。
45歲的女人,看上去不過30歲。
看上去不過30歲的女人,居然有一個近30歲的兒子。
她嘴角微揚,面不改色,「坐。」
yoyo直接坐到她的對面,笑著說道,「沒想到喬總這麼有誠意,昨天以揚回來給我說了很多。」
「那他有說他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嗎?」喬汐莞嘴角帶笑。
「他說是自己出門摔了。」
「果然摔得不輕。」喬汐莞附和著,眼眸一轉,拿起一邊的電話,「milk,將之前我們準備的那份關於yoyo簽約的合同拿進來。」
「是。」
喬汐莞結束通話電話,直白的說著,「環宇鎖定的品牌消費人群在25歲—35歲之前,輕**。據我調查所知,這之間女性的伸展度是最高的,按照平常女人而言,會經歷工作穩定到結婚生子,算是完成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歷程。而這之中的女人可青春可亮麗可成熟可內斂。相對衣服的需求量和品質追求綜合度是最高的,所以自然會形成銷量和價格的正向比,說直白一點就是,價格不用太低,銷量也能上去。」
yoyo一邊拿著milk遞過來的合同,一邊聽著喬汐莞對這個市場的剖析。
「上次你在上海展出的那個時裝秀,我個人覺得非常成功,我喜歡你大膽的設計,在職業裝中點綴活躍的因素,所以我希望你這次的設計可以運用你鍾愛的撞色系,但不要侷限於職業裝,25—35歲的女人,除了工作的時間,還有更多的時間在聚餐,在秀恩愛,在蹦迪,在旅遊,在帶孩子,她們要求的衣服很多,或妖嬈或性感或職業或休閒。而我需要打造的便是對這部分女人的全方面包裝,造就她們多變的人生。」
yoyo點頭,一點一點的在記下喬汐莞的要求。
「聽說你在國內其實有一支自己的設計團隊。」喬汐莞說完自己的想法後,問yoyo。
「嗯,在這個圈子混久了自然也就熟悉了一群人,有些覺得比較好的設計師,就讓他們裡留在了身邊。」yoyo回答。
「這樣正好。我為你成立的工作室,目前除了你之外沒有其他設計師。所以你作為設計總監,設計師的聘請全部由你負責。你可以讓你以前的團隊來幫你,環宇不會虧待了他們。」
「嗯,我也有這方面打算。設計師之間也需要默契,否則光是磨合期也會花一定時間。」
喬汐莞點頭,嚴肅地說道,「我對待工作要求一向很高,環宇的服裝品牌,我希望在今年新年年底前可以上市。而在這之前,我要求你在下個月之內做一個t臺秀,先把環宇的品牌理念打出去,產品和宣傳是分不開的,這點我想你需要抓緊時間。」
「我儘量。」yoyo點頭。
對於一個成熟的設計師,設計一臺秀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每個品牌都是如此,在還未銷售之前,必定會做一番烘托,否則怎麼能夠吸引大眾的目光。
喬汐莞看著yoyo手上的合同,「你看完了嗎?」
「看完了。」
「有什麼意見沒有?」
「喬總誠意這麼足,我沒什麼意見。」
「那就簽約吧。我籤你的時間不長,2年而已。我相信2年後如果你還想要留在時尚界,你會繼續選擇和我合作。」
「但願如此。」yoyo微笑,瀟灑的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喬汐莞也簽了自己的名字,並將合同那個milk進行保管。
工作似乎談完。
兩個人這麼坐了一會兒,yoyo突然開口,「秦氏今天的股市大跌。」
「嗯,開盤幾乎跌停。」喬汐莞說著,轉眸看了看螢幕,「哦,已經跌停。」
yoyo眼眸微緊。
喬汐莞顯得很平靜,「放心吧,明天會反彈。」
「為什麼?」
「因為秦正軍不可能讓他的股市往下降。不過這樣的形勢應該支撐不了多久,看對方攻擊的力度有多大,還得看秦正軍到底可以拿出多少有價資產來救市。」
yoyo看著喬汐莞,看著她如此淡定自若的模樣,「你覺得秦正軍可以支撐多久?」
「如果你兒子聽了我的話,應該是分分鐘倒塌的事情。」
「如果真的如此,我會感謝你。」
「其實和我關係不大,我沒做什麼過多的事情。倒是我給你兒子說過了,如果他想要得到秦氏集團,我可以幫他。」
「無償幫忙?」
「當然不可能。」喬汐莞嘴角一勾,「沒給你兒子說,其實我挺喜歡wow的。」
「所以你是想要將wow收購了?」
「我是覺得,如果有我的財力支撐,這個品牌可以走得更遠。」
「實際上你就是想要得到wow。」yoyo一字一句。
「好吧,我承認,我喜歡wow的理念……永恆。」喬汐莞笑著說。
「如果你喜歡,你給以揚直說,他會送給你。反正這個品牌也是他大學閒來無事的時候做來玩的,沒想過發展到現在會這麼有影響力。」
「這就叫做無心插柳柳成蔭。」喬汐莞感嘆道,「不過我不喜歡無功受祿的事情,所以每一樣都應該用等價的利益去換取,否則良心不安。你回頭給你兒子說一聲,一切要抓緊,最遲不要超過明天,別錯過了好機會。」
「嗯,我兒子辦事情我一向放心。」yoyo很有自信的說著。
「但願如此。不過……」喬汐莞抬眸看著她,「從小給你兒子這麼多陰影,你不怕他受不了嗎?」
「可實際就是,他發展得挺好的。」
「表面而已。」喬汐莞淡笑了一下,「算了,你們的家務事,我也不說了。我現在讓milk帶你去看看我專程為你設計的辦公室,在我樓下,整個一層樓都是屬於你們設計部的。設計部的下面一層樓有市場運營室、廣告傳媒室以及銷售室,我會讓milk帶你和你的新同事認識。」
「是。」yoyo點頭。
「合作愉快。」喬汐莞站起來,伸手。
yoyo緊握,「合作愉快。」
喬汐莞看著yoyo離開,坐在辦公椅上,轉眸看著股市情況。
這股神秘團伙,倒是真的讓人有些始料不及,一般的企業應該也沒有想到,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喬汐莞轉動著辦公椅,看著窗外的天空。
明日的上海天空,應該沒有現在這般璀璨了吧?!
她眼眸一轉,拿起電話撥打,那邊有些不耐煩的接通,「什麼事兒?」
「傅總心情不好嗎?」
「有事兒直說。」
「如果我說,我主動去勾搭了那股神秘團伙,我被盯上了,你會不會幫我?」
「不幫。」那邊直接拒絕,「我現在一把歲數了,只想坐享天倫之樂。」
「傅總,你老成得果然不是一般般。」喬汐莞打趣。
那邊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喬汐莞無奈,要是真的惹來了麻煩,沒有傅博文的幫忙,她也心驚膽顫。
但願這個男人不會真的如他所說的,那麼快就退隱「江湖」。
她深呼吸,從座椅上站起來,站在大大的落地窗面前,坐等上海的腥風血雨。
……
果不其然,上海的不平凡蜂擁而至。
多個企業的股市出現史無前例、甚至毫無預兆的大跌,股民均是驚弓之鳥,紛紛將自己手上的股票拋售,與此同時,企業也陷入了驚恐之中,雖然對外一直放出訊息說股市只是正常的波動,很顯然不被股民所接受,企業只得不停的融入大量資金,以穩住自己這段時間的虧損。
而這之中,虧損最嚴重的莫非秦氏企業。
秦氏資產雄厚,按理堅持一段時間的股市動盪不成問題,可就在秦氏正在力挽狂瀾的時候,秦氏集團二少爺秦以揚出面直逼秦正軍,告其在她母親未成年時對其進行**,導致他母親在剛滿15歲時就生下了他,並出具了他和yoyo的親子鑑定書,以此同時,秦以揚當著各大媒體的面,明確表示和秦正軍斷絕父子關係,並闡述這些年在秦家不為人知的成長經歷,最後總結的一句話,讓喬汐莞對秦以揚似乎有些刮目相看。
他說,「之所以這個時候說這些,不是因為我怕秦氏的危機連累到我,我以個人名義註冊的wow、盛開、飈三大時尚服裝品牌,現在市場總價值超過2個億。我不屑於秦氏給我的任何一分一毫。而我現在當著媒體的面,選擇在秦氏危機的時候落井下石,只是因為,我對秦正軍以及秦正軍家庭的憎恨,只是因為我個人很希望秦氏破產!」
在記者一片譁然中,秦以揚瀟灑的離開。
不偽裝自己的落井下石,不偽裝自己對秦正軍的恨,就這麼坦坦蕩蕩的說得直截了當,沒有想過獲得同情,就把自己最原始的一面暴露出來,這麼淋漓盡致。
秦以揚其實選擇了一個比較冒險的方式,他的舉動可能會導致媒體導向性的同情秦正軍,從而讓他成為那個被人唾棄的角色,當然,也有可能,因為他的直白和堅決,讓人更加深刻的知道秦正軍曾經對他帶來的傷害,以及秦正軍這個人的齷齪和不堪。
顯然,媒體最終傾向於秦以揚。
秦以揚現在成了輿論尖上的人,甚至有媒體寫秦以揚是有血有肉的真漢子,敢作敢為。
秦正軍的醜聞爆出之後,在各界負面新聞的輿論及神秘集團的操控下,秦氏集團堅持了不到一個星期時間,股市已跌到低谷,秦氏大量資產瞬間蒸發,隨時面臨破產。
於此同時,環宇集團開始出資對秦氏進行救濟。
做得其實不算明顯,一切都是通過秦以揚的手段在操控,甚至資金流都是通過喬汐莞收購ow賬面的流動資金,去對秦氏股份進行收購。
她也不想在自己對這個神秘團伙完全不熟悉的情況下,去和這些人正面相對。
可事實就是,但她剛這麼做的第三天,環宇的股市就已經開始出現小幅度的波動,平時會覺得這只是股市的正常幅度振盪期,但經過這段時間沸沸揚揚的股市風波,她不想敏感也不行。
正在喬汐莞準備給傅博文打電話時,那邊已經打來了電話,直截了當,「現在知道玩大了?」
喬汐莞啞口無言。
「說吧,你準備怎麼做?」傅博文冷冷的問道。
「該怎麼做怎麼做。」喬汐莞一邊接電話,一邊無聊的玩著自己的頭髮。
「不是看在顧子臣的份上,真不想因為無關緊要的事情來攪爛泥。」
喬汐莞嘟了嘟嘴,這個時候也不敢和傅博文反駁太厲害。
對於自己不熟悉的競爭對手,她一般情況下都會自私的把傅博文拉下水,要知道她有時候做事情會比較衝動,但是傅博文沉穩得,她甚至覺得自己往前衝的時候,根本就不需要有後顧之憂。
這個男人就是可以給她強大的後盾支撐力量。
「別把資金全部投到秦氏去了,穩穩自己的股市。」傅博文提醒。
喬汐莞癟嘴,不以為然道,「我錢其實很多。」
「那你去拯救世界啊?!」傅博文沒好氣的說著。
喬汐莞怔怔的,喃喃道,「我現在不就是在救市嗎?」
股市。
那邊直接被氣得結束通話了電話。
喬汐莞邪惡一笑,反正每次有什麼事情,傅博文還是會莫名其妙的幫她,大概不僅僅只是顧子臣的原因吧,大概是因為他也知道,如果傅氏有問題,她也會傾盡所有的去幫他,不為什麼,只覺得在商場上能夠真正的找到一個戰友聯盟,不太容易。
而他們剛好,還算是商人中比較有人性的那一種,所以自然就有些「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