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喬汐莞送顧明路去顧家大院。
喬汐莞開著車,顧明路坐在後座。
從喬汐莞生完孩子到念念出院後,喬汐莞就把顧明路接回到自己身邊。
顧耀其和齊慧芬是怎麼都不同意的,不過當時顧氏正處在非常時期,喬汐莞一句「要公司還是要明路」,顧耀其顯然選擇了前者。
所以她就這麼順利的把顧明路接回了自己身邊。
就算是私心也好,她也不願意顧明路這麼一張白紙,被顧家人給染黑了。
所以她要顧明路在自己身邊成長。
顧明路從小話就不多,以前長期被顧明理欺負,形成了他謙讓的個性,從來都不愛爭搶點什麼!每次去學校開家長會,老師對顧明路的評價都特別高,說他不僅成績特別棒,還特別的助人為樂,只要是同學讓他講作業,他都會耐心的給他們講解,在班上的人氣一直超高,而且從一年級開始就是班長。
喬汐莞透過後視鏡看著後面那個小男孩。
10歲而已,就顯得有些老成了。
不是顧子臣的親生兒子,卻有著顧子臣一些相似的氣質。
在顧明路成長的過程中,顧耀其和齊慧芬開始發覺了顧明路身上和其他同齡孩子不太一樣的地方,也就自然對顧明路更器重了些。
顧家人是真的很想培養一個接班人。
顧耀其現在到這把歲數了,肯定不會再有什麼作為。
顧子俊有心思在公司上,能力也還算可以,但終究而言,少了些商場上的霸氣,只是勉強能夠讓顧氏在正軌上發展。如果想要達到顧子臣或者喬汐莞領導時的威風,有些天方夜譚。
「小猴子。」喬汐莞突然開口。
「媽媽。」顧明路非常恭敬,禮節好到嚇人,這真的是讓她有些說不出什麼滋味。
在她看來,小孩子就應該有小孩子的樣子。
比如念念。
念念就太有「小孩子」樣子了。
「如果你奶奶和爺爺想要把你留在顧家長大,你願意嗎?」喬汐莞直白的問道。
顧明路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我想跟著媽媽和妹妹一起住,如果爺爺和奶奶真的很想我留在身邊的話……」
「小猴子,如果你不是因為不想要和我生活在一起,我會一直讓你在我身邊長大。」喬汐莞表明立場。
如果不是顧明路不喜歡跟著她生活,那麼她不會讓顧明路回到顧家去。
一方面是不想他的性格被顧家人玷汙,另一方面,終究而言,顧明路不是顧家的長子嫡孫。而之所以不願意說出顧明路的身份,她也不想要看到顧明路失落的眼神,以及真的不想斷了顧耀其和齊慧芬對孫子的念想。
一個人,要有念想,否則活著真的沒有什麼意思。
顧明路其實也聽不太懂他母親在說什麼,只是堅定的說著,「我就喜歡和媽媽還有妹妹生活在一起。」
喬汐莞笑了笑,點頭。
車子到達顧家大院。
仿若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個地方了。
喬汐莞將顧明路送到大門口,「自己進去,晚上我來接你。」
「好。」顧明路開啟車門下車,「媽媽再見。」
「再見。」
喬汐莞看著顧明路走進了別墅,好半響才開著車離開。
這個地方,她是真的再也不想回來了。
不只是因為顧家人的關係,還因為這裡有太多讓人忍不住想要回憶的東西。
聽顧明路說,溫室花園的花已經死了一片了,那個地方有一天應該會成為荒蕪吧!
喬汐莞開著車行駛在大道上。
電話突然響起,她掛上藍牙,「喂。」
「是我,莞。」那邊吃換來秦以揚的聲音。
「嗯。」
「我想了你一宿……」
「如果沒有什麼正常的話,我就掛電話了。」
「聽我說完。」那邊有些無奈,「我說我想你了一宿,然後想明白了,我要對你坦白。」
喬汐莞依然認真的開著車,臉臉色都沒有因此而改變。
「首先我要表明我的立場,我要和你合作。」秦以揚的口吻顯得嚴肅了些,「所以為了表達我的誠意,我媽週一會來找你簽約。」
「好。」喬汐莞很平靜的答應著。
「需要這麼冷漠嗎?」
「只是很平靜的能夠接受你的答案而已。」喬汐莞漫不經心地說著,何況這也是她預料中的。
不管秦以揚抱著什麼樣的心態和她接觸,不管真心喜歡她還是假意喜歡她,他最開始的目的都特別簡單,這麼隱忍了兩年,沒道理在這個時候,放棄。
她一向對人心,特別是沾染著利益的人心,有一種天生的敏感度。
「中午一起吃個飯。」秦以揚邀請,「談談我們合作的事情。」
「在哪裡吃?」
「浩瀚之巔如何?」
「好。中午12點,不見不散。」說完,喬汐莞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那邊估計還沒有反應過來。
喬汐莞認真的開著車,現在還早,可以回去陪陪念念。
這麼想著,電話突然又響了起來。
她抿了抿唇,接通,「傅總。」
「有空沒?」
「中午吃飯?」喬汐莞揚眉。
「你想多了。如果有空,現在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有事情和你說。」傅博文一字一句,聽上去有些嚴肅。
喬汐莞看了看時間,打趣,「週末上班,你家那位沒有意見?」
話剛說完,那邊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是個不懂禮貌的老男人!
喬汐莞不爽的皺了皺鼻子,開著車開往傅氏。
停靠在傅氏大門口,因為週末,公司人不多,零零散散幾個加班的。
她坐著電梯,一路到達傅博文的辦公室。
房門半掩,喬汐莞敲門而入。
「傅總找我什麼事兒?」
「坐。」傅博文示意他對面的位置。
「怎麼了?」喬汐莞是真的覺得傅博文有些嚴肅。
「這段時間上海的金融有些異樣,你沒感覺到?」傅博文問。
喬汐莞點頭,「嗯,感覺到了。現在大的一些上海企業的股市都在有些蹊蹺的往下跌。」
「你不覺得詫異?除了幾個僥倖的企業,包括環宇和傅氏,其他企業的的大盤指數不停的在往下落,剛開始看著像是正常的股市回落,現在反而覺得不是這麼簡單的事兒。」
「我其實也有發現,所以我想要等著週一開盤之後看看情況。沒想到你現在這麼緊張了起來。你是怕上海再次遭遇金融危機,從而連累到我們?」
「我有這份擔憂。」傅博文承認。
每次和喬汐莞談商場上的事情,都不需要太費勁。
喬汐莞看著傅博文,知道傅博文不是一個無風起浪的人,不是到了自己幾乎可以肯定的地步,是絕對不會把一些無須有的東西說出來,這個男人的閱歷和能力,讓他自然對事物更加有把控性。
喬洗完沉默了一會兒,將這段時間上海的金融情況大致回憶了一下,說道,「傅總,如果真的如你說的那樣,上海的這起金融風暴,還是人為原因。」
「聽聽你的意思。」傅博文看著她。
傅博文一向不喜歡聽別人的意見,因為很多時候覺得是在浪費時間,別人能夠想到的他基本都已經想到,而且考慮更加周到,但對於喬汐莞,他不得不說,他和她在商場上可以有很多共同語言。
「上海相繼幾個大的企業股市處於滿下滑狀態,幅度不是特別大,很多股民是完全感覺不到股市的危機,甚至還有些僥倖的股民現在在抄低,將資金大量的融入這幾個企業。但從股市的角度而言,這就已經在給股民下套了。另外,我想有個最簡單的道理,全國這麼多大型企業,為什麼股市動盪情況只存在上海這幾個企業,據我所知,這段時間上海的經濟發展得不錯,政府官方的政策也對上海的金融發展有著正面的導向,按理上海的金融在近兩年應該會達到一個小高峰,突然出現這種不切時宜的事情,不是人為,誰會相信是老天的心血來潮,來的還那麼準確。」
傅博文點頭。
喬汐莞的理論從來都直白到,一針見血。
「但就算如此。」喬汐莞說,「就算是人為的在做這種事情,我除了佩服他手段高超,能力超強外,我們難道還要為民除害?」
「我沒想過幫其他人,我擔心的是,如果真的是人為,人為控制了上海幾個龍頭企業,也很有可能會把魔手伸向我,或者你。」
「人心都是貪婪的,從這次的情況而言,似乎並不能排斥這種情況。但是呢,傅總。我現在突然不想要插手這種事情,我倒是很想要看看,這個人到底可以做到什麼程度?!你不覺得上海的商業已經平靜很久了嗎?都是自己在小打小鬧的,很久沒有讓人熱血沸騰了。」喬汐莞無所謂的一笑,「而我不太喜歡平靜的日子,日子一平靜,就容易讓我想東想西,想一些不舒服的事情。」
傅博文似乎是笑了一下。
女人,能夠如此忍辱不驚,淡定霸氣,應該除了喬汐莞,找不到第二個人。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不多說了。恰如你說的,很少有人能夠讓我如此興奮了,但願他不會讓我們太失望。」傅博文一字一句。
「我想,大概不會。」從目前的趨勢而言,來者絕對是氣勢洶洶,「所以我們拭目以待。」
傅博文微點了點頭。
正時,傅博文的電話響起。
傅博文看著來電,嘴角是自然的勾出了一道好看的弧線,接通,「晚晚。」
「你什麼時候回來?不是答應了我週末不加班的嗎?你這種人怎麼能夠食言而肥!」
「我在談事情,工作上有些重要的事情……」傅總在非常努力的解釋。
「工作再重要,都比我,比你兒女還要重要嗎?」
「我馬上就回來。」
「10分鐘之內不出現在我面前,你就別回來了!」那邊結束通話了電話。
傅博文臉微抽搐。
抬眸,看著正對面坐著的女人。
喬汐莞一笑,「我沒有聽到說什麼,不用再回去的話……」
「……」傅博文臉繼續抽搐。
「時間不早了,我約了朋友吃飯。」喬汐莞連忙從座位上站起來,走的時候好心的提醒道,「傅總,您還有10分鐘。」
說完就離開了,也不知道身後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表情。
總之,不管什麼表情,她都覺得,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幸福。
傅博文和程晚夏果然是良配。
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還能有誰能夠讓傅博文這種自以為是的男人,這麼聽話得跟一隻小狗差不多。
小狗?!誰有本事誰牽走。
多貼切的一個形容詞。
她離開傅氏大廈開車到了浩瀚之巔。
現在才11點,離吃飯還有會兒,她也省的麻煩再去其他地方閒逛,直接去了浩瀚之巔等候,她也不用去餐廳等,顯得有些傻吧兮兮,她去了姚貝坤的包房。姚貝坤來浩瀚之巔一般是下午,那個小男人習慣了一覺睡到中午12點,在家裡陪著姚父姚母吃完飯後,才會來這裡。
姚貝坤曾經這個不著邊際的男人,還真的承擔起了一個男人的責任。
不管是對待家庭父母,還是在管理瀟夜留給他的場子上,都做出了讓人有些詫異的成效。
浩瀚之巔的人對她無比熟悉,一路走過,恭敬無比。
所以她不需要任何阻攔的,推開了姚貝坤包房的門。
裡面坐著一個男人,是阿彪。
阿彪這些年一直輔助著姚貝坤管理場子,其實以阿彪能力,自己負擔起這個場子都是綽綽有餘的,卻還是衷心的,心甘情願的把自己退居在老二的位置上。
「喬小姐。」阿彪對她還是這麼恭敬。
估計在阿彪心目中,和瀟夜有過關係的人,他都會這麼尊重無比。
喬汐莞似乎也習慣了,對著阿彪笑了笑,「你一個人?」
「坤爺一般下午2、3點。」
喬汐莞似乎又笑了一下。
一有人叫姚貝坤爺她就想笑。
那個臭屁孩,到底都是怎麼讓自己在道上橫著走的?!
「我知道他。我是說,為什麼沒找個人來陪你?」喬汐莞問道,很隨意的坐在沙發上,「場子裡面女人這麼多,隨便抓一把陪著也比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喝酒強。一個人多孤獨。」
阿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習慣了一個人,身邊有女人反而覺得不自在。」
「哦,是嗎?」喬汐莞淡淡的笑了笑。
阿彪點頭,「喬小姐想要喝什麼,我幫你倒。」
「不用了,我就是過來坐坐,等會兒會陪人在這裡吃飯。」
「哦。」
「對了,昨天武大給我打電話了。」喬汐莞隨口說著,就像是在拉家常事似的。
阿彪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看手機,「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