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從姚家別墅出來,已經是晚上8點過了。
不是因為姚父姚母才旅遊回來有些累,指不定會把她們留得更晚。
顧明念也真的粘姚父姚母,溺在他們那兒怎麼都不願走,喬汐莞硬是好久才抱著離開,將她綁在後座的兒童桌椅上時,還嘟著一張小嘴,一副非常不開心的樣子。
「我討厭你。」顧明念不爽,很不爽。幼嫩的聲音非常不開心。
喬汐莞笑了一下,回到駕駛室,很認真的開著車。
「我想要一個粑粑。」沒有得到喬汐莞的回答,顧明念又說道,「有了粑粑,我就不用聽你的了!」
「有了粑粑你也得聽我的。」
「有了粑粑我就聽粑粑的話。」顧明念一口咬定,小臉上都是堅決。
喬汐莞似乎是又笑了一下。
她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上一臉倔強的小臉蛋,問道,「你真的很想要一個粑粑?」
「嗯。」顧明念點頭,「所有小朋友都有粑粑,就我沒有。」
「給媽媽一段時間。」喬汐莞說,口吻中不像是開玩笑。
顧明念不明白,「為什麼要有一段時間?我不能現在就有一個最帥的粑粑?」
「粑粑又不是商品,想要就可以買一個。」喬汐莞無語。
在唸唸的心目中,大概是想要了,就一定可以馬上有。
「不可以買嗎?」念念閃爍著大眼睛,認真無比。
「粑粑不可以買。」喬汐莞肯定的回答道,「想要粑粑,就等著,等媽媽哪天真的放下了你粑粑,就給你找一個帥粑粑。」
有些繞。
念念估計聽了半天也沒聽懂,她搖了搖自己的小腦袋,說道,「反正我就是要最帥的粑粑。」
「知道了,你要最帥的粑粑。」喬汐莞點頭,又喃喃自語道,「而我要一個最帥的老公。」
兩個人一言一語,車子很快回到了她們的別墅。
念念雖然身體不夠健康,但精神狀態極好,所有像她這般大的3歲小朋友有的活力,念念都有。
所以一下車,念念就飛快的跑進了別墅大廳,然後直接撲進了劉媽的懷抱裡,「劉奶奶,我好想你。」
劉媽一把抱起顧明念。
顧明唸的口頭禪一般都是,xx,我想你。
嘴甜的沒辦法不惹人喜歡。
「念念回來了,今天做電療有沒有很勇敢。」
「念念很勇敢。」顧明念點頭。
勇敢還哭得那麼撕心裂肺。
喬汐莞也不揭穿念念,至少在唸念那個年齡,是需要鼓勵的。
「念念真乖,吃了晚飯了嗎?」
「劉媽,我們吃過了。」喬汐莞回答,又說道,「念念了做了電療,醫生建議回來熱敷半個小時,麻煩劉媽幫我準備熱水和熱毛巾。」
「準備好了的,我這就拿過來。」說著,劉媽就去廚房用盆子裝了一盆熱水過來。
喬汐莞拿過熱毛巾敷在唸唸的兩隻手臂上。
堅持兩年了,念念身體一點點好轉,她想就算累點也沒什麼。
劉媽給念念放好了動畫片。
對於念念的很多習慣,喬汐莞並沒有刻意的苛求,她一直都覺得小孩子該有她們自己的生活方式,不需要過早的接觸大人壓抑而死板的生活,她只會要求念念做一些對她而言不會太難但對她身體而言需要自己去**完成的事情。
念念一邊看著電視,一邊享受著喬汐莞的熱敷。
正時,顧明路從樓上下來,看著喬汐莞和顧明念回來,自然的走向沙發,看著妹妹的兩隻手臂,忍不住問道,「媽媽,妹妹的手要多久才會好?」
「醫生說大概還有個八年十年的。」喬汐莞直白的說道。
「還要這麼久?」顧明路有些被打擊。
喬汐莞示意顧明路坐在他旁邊,對著他說道,「小猴子,念念身體一點點變好,我們就應該給念念動力,要讓她知道她總一天會和正常孩子一樣的長大,我們不應該給她消極情緒,所以就算是十年八年,我們也應該鼓勵她知道嗎?」
「哦。」顧明路連忙點頭。
其實她一直覺得妹妹很堅強。
儘管聽說每次去做複檢都會哭得不要不要的,但整體而言,妹妹是堅強的。
媽媽也很堅強。
每次在他們都覺得不能夠接受的事情上,媽媽總能夠很淡定的接受了,然後用她的方式,一點一點讓那個無法接受的事情,慢慢地變得好轉。
媽媽從來不抱怨似乎也好像從來沒有傷心過,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可以好好解決,每次自己遇到困難,一想到媽媽就好像有了動力。
媽媽這些年給了他們兄妹太多依靠,總是無形的讓他們覺得,就算沒有爸爸,他們家也可以過得很好。
他真的覺得他媽媽很棒。
他現在幾乎已經回憶不太清楚爸爸的樣子了,只記得以前的爸爸坐著輪椅,後來有一天爸爸就突然站了起來,站起來的時候特別高,他當時只能很努力很能努力的仰著頭才能夠看到爸爸不太愛笑的臉。
爸爸去了哪裡?!
媽媽說爸爸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旅遊。
一去,就去了4年了。
他才10歲,不太敢去揣測大人們的世界,可是那一刻他總覺得,爸爸再也不會回來了!
不知道是不再愛媽媽,還是不再愛他,或者不愛妹妹。
總覺得爸爸的離開,就真的永遠離開了。
否則,媽媽應該也不會這麼辛苦的一個人,充當著父母兩個人的角色。
「對了小猴子。」喬汐莞想到什麼的問道,「你剛剛是做完作業才下樓的嗎?」
「嗯。」
「怎麼學校佈置這麼多作業?」喬汐莞臉色有些不太好。
小學而已,她是真的不想讓小猴子成為了學習的工具。
「不是,是我自己買了些課外書在學。看你和妹妹沒回來,就自己做著玩。」顧明路解釋道。
「你這麼喜歡學習?」喬汐莞詫異的問道。
「呵呵,是啊。」顧明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他沒什麼特別的興趣愛好,小的時候媽媽給他報的興趣班他還在學,每天都會有固定的時間去學習跆拳道,鋼琴什麼的,學完了興趣班,沒事兒的情況下就在家裡做一些奧數題,他不太喜歡和同學一起出去玩,也不是很喜歡體育活動,一天就習慣的握在家裡面,有時候妹妹在家就陪著妹妹玩,妹妹不在,就自己找課外書學,他現在4年級,他都已經學完了6年級的課程了,不過他沒給他媽媽說,總覺得她媽媽似乎不喜歡他這麼愛學習。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的媽媽總是和平常人的媽媽不太一樣。
「我小時候最討厭就是學習了。」喬汐莞嘀咕道。
「呵呵。」顧明路附和著傻笑。
喬汐莞知道顧明路是自己想要多學點,也就沒有再執著那個話題,她只是不希望孩子因為學習而壓抑了自己的天性,當然如果是自己很喜歡學習,自覺的願意多學一點,她當然也不會扼殺了顧明路的興趣。
一家人陪著念念看了會兒動畫片,到了晚上9點半,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喬汐莞躺在自己的床上。
9點半睡覺對她而言是真的太早,她盯著天花板發呆,一個人躺在大床上,有些出神。
機場那個人的身影讓她到現在都有些恍惚,而且閉上眼睛就是那道身影在自己腦海裡面不停的浮現,控都控制不住。
是真的太想念,想念到已經出現幻覺了嗎?!
她深呼吸一口氣,默默的讓自己有些不規律的心跳頻率默默的穩定下來。
她想,她應該是太久,沒有見到了。
一夜輾轉難眠,終於到了第二天早上。
喬汐莞換上了職業裝,出門的時候,念念還在賴床,顧明路在飯廳規矩的吃早飯,禮貌的招呼了她一聲,乖乖的繼續吃飯。喬汐莞坐著公司的車離開別墅。
「小陳,先去西郊監獄。」
「好的。」司機小陳連忙點頭。
喬汐莞看著車窗外,上海的早晨。
今天陽光正好,那裡不會有這麼璀璨吧。
她一直保持著最平常的狀態,去了西郊監獄。
然後見到了顧子寒。
顧子寒留著平頭,和剛剛進監獄的時候不太一樣,消瘦了些,那張臉卻還是那般,帥得傾國傾城。
兩個人對立而坐。
喬汐莞沒有開口說話,就這麼默默地看著他。
顧子寒似乎也沒什麼話給他說,卻似乎是習慣了這兩年來,這個女人定期不定期的來看他。
沉默的空間,獄警也見怪不怪了。
「是又想他了?」顧子寒突然開口。
喬汐莞眼眸微動,嘴角一笑,「是啊,想他了。」
顧子寒冷冷的表情,也沒太多情緒,「你倒是成了一年到頭,來見我次數最多的人。」
「你不覺得高興嗎?」
顧子寒的表情更冷了。
喬汐莞也不多說刺激他的話,「聽說你生活得還是挺好的。」
「聽說是因為你打賞得好。」顧子寒一字一句。
「我就怕有人嫉妒你的臉,然後給糟蹋了。」喬汐莞說得直白,「不早了,我還要上班,先走了。」
「顧氏現在怎麼樣?」顧子寒忍了這兩年,終究還是沒有忍住。
喬汐莞想了想,說道,「挺好的。」
顧子寒似乎不相信。
「如果我想要顧氏,4年前就動手了,犯不著等到現在。顧子俊現在也長大了不少,在幫你爸打理顧氏,不說有多大發展潛力,可再這麼支撐你們顧家一兩代人應該沒問題。」喬汐莞說得直白。
顧子寒只是這麼沉默的聽著。
「所以顧家其實沒有你,也能夠發展得很好。」
「是啊,我想我是太自以為是了。」顧子寒有些自嘲。
以前那個自傲的男人,在經歷了人生種種打擊後,似乎也開始質疑起自己這些年的人生。
「對了,明理還在美國,聽說是他自願不回來的。現在子馨去美國留學,據說可以幫忙照顧。你父母也就沒有催促著明理回來。至於明月……」喬汐莞停頓了一下,「言舉重太急功近利了,迫切的想要把言氏發展起來,資金週轉不靈,2年前就破產了,破產後就一蹶不振,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後來明月也跟著言舉重一家人搬遷到了其他地方,具體去了哪裡我沒有詳細打聽。」
「為什麼不把明月接回來。」顧子寒冷冷的問道。
「那不是我的事兒,那是你父母應該做的事兒。」喬汐莞一字一句。
顧子寒臉色更沉了。
「不過我會替你轉達。」喬汐莞說,又補充道,「其實你父母是挺喜歡明月的,我想你能夠想到的,他們也想得到,至於明月為什麼不回來……大概是是因為,明月是真的不想回到這個家而已。」
顧子寒沉默的看著喬汐莞,那一刻似乎也說不出來的,觸動。
喬汐莞不是一個特別喜歡說家務事兒的人,她站起來,「你保重。」
顧子寒就這麼直直的看著喬汐莞的背影。
看著她停了一下腳步,似乎欲言又止,最後卻終究什麼都沒說,大步離開。
喬汐莞坐在小車上,司機開車。
喬汐莞看著那遠遠的監獄大門。
曾經自己也在這個地方待過,裡面的日子沒有親生經歷,是根本就無法想象的。
她轉眸,看著高高在上的藍天白雲。
剛剛她走的時候,本來很想對顧子寒說說言欣妍的情況。
想想,也覺得沒必要。
對顧子寒而言一個不關痛癢的角色,過得好,過得壞,對他而言也起不了什麼波瀾。
她只是突然有些感嘆。
感嘆當自己有一天陪著商業大佬些去夜總會談生意時,看到了那個濃妝豔抹,穿得極少的言欣妍。
言欣妍和同樣的一群女人,身體軟綿綿的靠在商業大佬的懷抱裡,被吃盡豆腐。
結束了那天的應酬,喬汐莞在門口等到了依然濃妝豔抹的言欣妍。
言欣妍看著她也不驚訝,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說了些話。
「很驚訝現在的我嗎?」言欣妍問她。
「不,只是很驚訝在這種地方看到你。」喬汐莞說,「我至少覺得,你應該去更高階一點的地方。」
言欣妍突然笑了笑,似乎並沒有因為喬汐莞的話而生氣,她只說,「感謝你對我的抬舉。我也想去更高階點的地方,後來覺得,反正都是做,多做幾次多找點錢正好,這種地方小費比較多,你口中所謂的那些高階地方高階妓女,需要裝的很清高,而那樣的環境不太適合我墮落。反而,在這種俗媚的地方,不用一邊承載著世俗的臉色,一邊又迫切的想要躺著賺錢,見多了那些輕蔑的眼神,就習慣了。」
喬汐莞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看著她這麼無所謂的樣子,看著她突然點了一支女士煙,抽得風情萬種。
一個女人能夠讓自己生活得好的方式有很多種。
這種,也算。
言欣妍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嘴角突然一笑,轉頭看著一邊停著的黑色轎車,「今晚上有活兒,我就不多說了。」
喬汐莞看著她搖曳著妖豔的身姿,走向了那輛黑色轎車。
車門才開啟,兩顆頭就會這麼擁吻在了一起。
她轉眸,回到車上。
每個人的生活方式不一樣,總會有很多不一樣的路要走。
那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到過言欣妍了,畢竟去那種太過低俗的環境談生意,上流社會的人中,萬里才會挑一,也就再也沒有去過。
而言欣妍之所以不去太高階的環境,她恍惚覺得,除了她口中說的那麼多理由之外,最重要的應該就是,她也怕撞見熟人。
熟人,總是會無比的尷尬。
曾經不說是上流社會的大小姐,但至少也接觸過上流社會,就算淪落到如今,也不想自己那些「熟人」看到自己的的慘樣。
喬汐莞一路想了些事情,回到環宇辦公室。
剛坐下,milk就拿著檔案進來,恭敬的說著,「喬總,yoyo的全部資料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喬汐莞接過milk手上的檔案,翻閱。
milk解說,「yoyo曾經是秦正軍的情人,也就是秦二少父親的情人。據說yoyo家貧,15歲就跟著秦正軍了,跟了很多年,秦正軍是有老婆的人,只不過後來因為一些利益關係離婚了,然後才和yoyo在一起,不過沒結婚,據說就是請客吃了飯。應該是上流社會接受不了yoyo的身份,秦正軍在父母的逼迫下,也沒能夠給yoyo一個名分。對了,秦二少不是yoyo的親生兒子。秦二少的母親是秦正軍的前妻,不過秦二少和yoyo的關係比較好,相對而言,秦大少就不太待見yoyo。而這麼多年,yoyo之所以一直在國外,我想應該是yoyo想要像秦家人證明自己的能力。」
喬汐莞一邊聽著milk說,一邊看著簡介。
45歲的yoyo,怎麼也不可能會有一個快30歲的兒子。
再說,秦以揚和yoyo長得確實不像。
「喬總,接下來怎麼做?」milk看著喬汐愛無能深鎖的眉頭,問道。
「我想想,你先出去。」
「是。」milk恭敬的點頭。
喬汐莞再次拿著yoyo的資料看了看。
15歲就跟著秦正軍,25歲就去了法國深造,期間幾乎沒有回來過,到了45歲突然回來回到秦正軍身邊,怎麼看怎麼都不覺得這事兒正常,何況離開的這20年時間秦正軍有多少花花新聞,像她這種不太愛看八卦新聞的人都知道,yoyo作為他的情人,就算在國外,也不可能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會兒,放下yoyo的資料檔案。
她現在想要拓展環宇的企業發展鏈,對於資金夠足的她而言,想要拓展一個市場並不難。不過不做則已,一做就要驚人,所以找到自己最滿意的設計師,是她這麼多計劃下的前提。
yoyo是她觀察了將近半年時間,她最想要合作的設計師。
她的設計有著國外人大氣的剪裁,又會帶這些東方神秘的線條勾勒,中西結合,是現在國際上最主流的一種時尚理念。加上她規劃的商業元素,想要將品牌打上國際,不成問題。
這麼想了想,她拿起電話撥打,「milk,你幫我約秦以揚,就說我要請他吃飯。」
「秦二少爺嗎?」milk似乎有些不確定。
「是。」
「好的。」milk連忙點頭。
喬汐莞放下電話,眼眸微轉。
有些不太清楚的事情,總是要找到一個契機點才行。
沒多久,milk回話,「秦二少說,隨時等待你的寵幸。」
「……」
喬汐莞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這個不務正業的二少爺,一把歲數了還在啃老。
對於他的家庭而言,換做是誰都應該討厭yoyo的吧,居然這麼沒心沒肺到,還和yoyo母子相稱,實在理解不了秦二少蹉跎的人生。
下午下班。
秦二少騷包的大紅色法拉利就已經張揚的停在了環宇大門口,引起下班同事的圍觀,自己還一臉得意的捧著一束玫瑰瀟灑的靠在車門前,似乎並不介意來來往往的目光。
喬汐莞站在環宇大廈大廳內,那一刻她是真的有一種不想要出去的感覺。
所以約秦二少吃飯,確實需要勇氣。
她深呼吸,走出去。
秦二少看著喬汐莞,連忙站正了身體,將手上那束紅玫瑰送給她,「mylove。」
喬汐莞實在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實在不想在這裡停留太久,所以接過那束張揚的花,和他一起坐進了他的小車內。
剛坐下,小車一觸即發,仿若一瞬間,就消失在街頭。
很多環宇的員工就這麼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的喬總坐進了這麼一個陌生男人車內,大家都知道喬總是單身媽媽,這麼多年和男人的關係也是清白到不行。突然出現這麼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