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我沒有你們的身手,也覺得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有你們這般的厲害。但是,我並不覺得我會拖累你們。你看這次的行動,顧子臣不也說了,是因為我做了誘餌才引蛇出洞的嗎?雖然我不清楚為什麼最後失敗了,但我總覺得,我其實也不是負擔。」喬汐莞微微一笑,「畢竟顧子臣在面對任務的時候,不還是一槍指著我的胸口嗎?我都沒有哭死,你為什麼還要這麼的計較我?!」
「你最後不沒有死嗎?!但是尹翔死了!」武大字字句句的說道。
「尹翔的死……是因為我嗎?」喬汐莞問她。
「我不知道!」武大說,口氣中還有些賭氣的成分。
「不知道為什麼就要怪罪在我的頭上?!」
「如果不是顧子臣去救你,或許就不會……」
「顧子臣為什麼要救我?!我其實一直很詫異,我記得我暈倒的時候不都是好好的睡在地上的嗎?!醒來後,怎麼就滾到了陡坡下面了?!」喬汐莞問。
武大皺眉。
這麼一想,當時那麼危險的情況下她沒有特別注意,後來也自然的忽視了這個行為,突然被喬汐莞一提醒才想起是葉嫵當時一腳踹在了喬汐莞的身上。
她咬著唇,突然說不出來一個字。
「怎麼了?」喬汐莞看著武大的神色,確定這個女人對她隱藏了什麼?!
武大看著喬汐莞,依然沒開口。
「是有人故意推我下去的?!」喬汐莞試探性的問道,「葉嫵?」
「喬汐莞,你是知道,所以故意說給我聽的?!」武大氣急敗壞的吼著。
果然是。
喬汐莞眼眸一動,調整了一下情緒,「沒有,我真的只是猜測。巧合的,被我猜中了而已。」
武大看著喬汐莞,「所以你會乖葉嫵了是嗎?」
「你能說個理由讓我不怪她嗎?!我當時受了重傷,她卻還這麼臨門一腳,是真的想要一腳把我踢進閻王殿嗎?!」喬汐莞有些諷刺的說著。
「你本來就是顧子臣的負擔!她只是為了這個團體……」
「然後就可以犧牲別人的性命了。你們的命是命,我的命就是草嗎?!」喬汐莞也有些冒火,冒火的時候,一不注意的就拉扯到了自己的傷口,痛得她抽氣。
武大看著她的模樣,忍了忍沒有再多說。
喬汐莞也因為疼痛緩了緩。
突然又陷入沉默的空間,喬汐莞對著武大冷冷的問道,「如果死的是我,而不是尹翔,你們就會高興很多嗎?!」
武大啞口無言。
「我沒想過把尹翔拿來和自己對比,但是我也沒有想過讓你這麼一直誤會我。顧子臣是個什麼樣的人?!在你們心目中他是你的老大,他理所當然的應該對你們負責。但是對我而言呢?!他是我老公。他是我老公,我不應該對他產生依賴嗎?顧子臣對你負責就是負責,對我而言,就不應該又責任嗎?!我現在反而不想為自己平反了,真的,我反而想要為顧子臣說點什麼。」喬汐莞原本平靜的情緒,又有了些火爆。
武大怔怔的看著她。
「顧子臣到底哪裡做得不好了?!顧子臣就不應該有感情就不應該有愛嗎?!武大,你愛路遠是什麼感受?!路遠死的那一刻,你是什麼感受?!那你想過沒有,如果我死了,顧子臣會是什麼感受?!」
「我……」
「說不出來是嗎?」喬汐莞說,「武大,我知道或許我的承諾是沒有用的,但是就如今天我知道我懷孕了顧子臣姚我把孩子打掉時我給他說的那些話一樣。我不需要犧牲你們任何人來救我,即使這麼救了我我也會覺得不安!我只是這麼跟在你的身邊而已,我能夠陪你們走多久就走多久,走不下去了,死了也行!我不怕告訴你武大,我被艾卿綁架前一秒,我就立下了所有的遺囑,我tmd就沒有想過活著回去!」
喬汐莞說得義憤填膺。
武大聽得,目瞪口呆。
還是那個印象中的喬汐莞,還是那份讓人不能忽視的霸氣,還是那麼的讓她從內心深處的覺得震撼。
「如果對我還存在芥蒂你直接給我說,別給我生悶氣,我受不了。」喬汐莞丟下一句話後,就離開了。
武大就這麼一直看著喬汐莞的背影。
看著她氣呼呼的走出去。
她眼眸不停閃爍,那一刻腦袋也在不停的轉動。
剛剛喬汐莞稀里啪啦說了很大一堆,說了些讓她有些無地自容的話。
尹翔的死……
她理所當然的怪在了顧子臣身上,怪在了喬汐莞的身上。
但是整個過程,喬汐莞由始至終都是無辜的。
被顧子臣射擊的那一刻,她不也覺得喬汐莞很可憐嗎?!
她想如果換成任何一個其他女人,喬汐莞此刻應該和顧子臣大鬧特鬧了起來,哪裡還會這麼平靜的接受顧子臣對她的種種,居然還來給她解釋,居然還來開導她的情緒。
她看著外陽臺外更遠的天空。
在上海的時候,她覺得顧子臣和喬汐莞其實很配,因為那個時候不會面臨生死危險。到了現在,她卻覺得,葉嫵才是最受傷的那一個……
她總是自以為是的,去認定別人的生活。
有時候愛情真的不能夠去衡量的。
當年她愛路遠,明知道路遠不愛自己,還是那麼死心塌地的愛著。
現在,顧子臣和喬汐莞相愛,她卻在做著想要拆散他們的生活……
房門外突然被人再次推開。
武大轉頭,看著葉嫵笑臉盈盈的出現。
「武大,你剛剛吃那麼少,餓嗎?」葉嫵溫柔的問道。
武大搖頭,「不餓。」
「你一向吃得很多的。」葉嫵走過去,親暱的拉著她的手,「別這樣,去吃點吧。」
「我真的吃不下。」武大說。
葉嫵有些失落的表情。
武大看著她的模樣,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剛剛喬汐莞來找我,和我說了些事情。」
「是嗎?」葉嫵淡淡的一笑,眼底的惡毒一閃而過。
「葉嫵,當時為什麼你要將喬汐莞踢下陡坡?」武大問她。
葉嫵咬著唇,靜靜的看著武大。
武大沉默的,等著她的回答。
「武大,你是不是開始質疑我?」
「我從來不質疑我的生死相交。我只是想要問清楚,為什麼而已?」武大回答她,很堅定的眼神。
「如果我說是為了顧子臣,你會相信嗎?」
武大眼眸微動。
她就知道,葉嫵是覺得喬汐莞是負擔,不應該拖累顧子臣。
可是。
好吧,她想她也可以理解,畢竟對於並沒有和喬汐莞接觸過的葉嫵而言,他們作為基地職業特工,偶爾這麼殺一個人對自己不利的人,其實並不能夠說明什麼。
「雖然當時我是這麼想的,當時我是真的很想讓喬汐莞就這麼死了,因為我覺得她拖累了我們太多腳步。可那一刻,我並沒有主動要那麼做。那個時候,是艾卿下的命令,而那個時候我沒有決定是不是在那一秒倒戈,所以選擇了遵守命令。」葉嫵認認真真的解釋。
武大看著葉嫵。
「我其實做不到傷害顧子臣的事情。」葉嫵說,「不管如何,顧子臣喜歡喬汐莞。」
武大看著葉嫵有些自嘲的笑容。
「我和顧子臣,終究是錯過了吧。」葉嫵憂傷的說著,眼眶似乎是紅了紅,紅著,又默默的讓自己平靜了下來。
「葉嫵。其實喬汐莞並不是我們想的那麼無能。」武大說。
葉嫵眼眸微動。
喬汐莞到底哪裡來的能耐,就是這麼三兩下功夫,可以說服這麼多人?!
她沉默的看著武大。
「聽說,這起事故,是顧子臣故意讓喬汐莞做的誘餌,並非顧子臣為了喬汐莞而出行的一次行動。雖然最後失敗了,但過程至少是,喬汐莞給了他們近距離接觸艾卿的機會。」
「是嗎?」葉嫵裝作不知道。
心裡卻恨到要命。
所以她是那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了?!
她給喬汐莞說這麼多隻是想要打擊喬汐莞,卻沒想到,變成了喬汐莞洗脫罪名的手段。
真是很能幹啊?!那個女人!
她不僅打擊不了她,不僅刺激不了她,反而被這麼的利用。
「所以葉嫵,不要再針對喬汐莞了。」武大很誠懇的對著葉嫵說道,「我不知道你現在對老大報以怎麼樣的希望,但是老大終究已經移情別戀了。可退一萬步講,你還是我們的夥伴,我們還可以回到最初的位置上,我們還可以一起為了一個目標,一起並肩作戰,這樣,不也很好?」
葉嫵點頭,「不需要你勸慰,我也已經這樣了。我沒有針對喬汐莞,以後也不會針對她。我現在很珍惜我和你們在一起的時光,你們離開的那8年讓我真的生不如死!」
「嗯。」武大似乎是鬆了一口大氣的點了點頭。
葉嫵一直都表現得非常的大度,兩個人再這麼互相聊了會兒無關緊要的話題,葉嫵走出武大的房間。
走廊上,迎面看著顧子臣走過來。
她想顧子臣現在應該再也不會主動叫她的名字。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準備越過他的身邊時。
「葉嫵。」
顧子臣磁性的,熟悉的的嗓音在她耳邊,不停的縈繞。
這個讓她心尖都會暖的聲音,正這麼不溫不熱的叫著她的名字。
她手指微動,抬頭看著他,那一刻嘴裡發不出任何一點聲音。
「葉嫵,我們單獨談談。」顧子臣說。
「嗯。」葉嫵點頭。
即使能夠想到,談的內容絕對不會是她想要聽的,她還是心跳加速的帶著顧子臣去了她的房間。
房門關上。
似乎如隔世一般的,他們很久很久沒有這麼單獨待在一個房間裡面。
她覺得心裡是有些酸的。
酸酸的,讓人有些壓抑和難受。
「顧子臣,你想要說什麼你就說吧。」葉嫵看著他,看著他和自己隔壁的一段距離。
「葉嫵,我們結束了。」顧子臣的第一句話,就讓她那一刻,淚流滿面。
葉嫵咬著唇,一直緊緊的咬著。
「從我離開基地那一刻就已經代表著,我們結束了。沒有給你這麼直白的說過,我想我需要給你一個明確的答案。」顧子臣停頓了一秒,「我們之間已經成為了過去,不可能還會有未來。」
「所以,不管我是因為什麼,因為什麼離開你們,因為揹負著怎樣的宿命,都無法挽留你了是嗎?」葉嫵問他,有些哽咽的聲音,輕輕的問道。
顧子臣點頭。
「真的,很難受。顧子臣你知道嗎?我真的很難受。」葉嫵說,眼淚一直不停,「我以為,至少我當初以為,我是在為國家做出犧牲,我做的事業那麼偉大,有一天當真相來的時候,會得到你的憐惜和心疼,如果我沒死,如果你還活著,我們還能夠實現我們當初的願望,我們找一個地方,周圍都是花的海洋,我們兩個人一起,平靜的生活一輩子。我真的沒有想到,你會對我斷的這麼幹淨。」
「對不起。」顧子臣道歉。
「不需要對不起,愛情從來都沒有對錯,只有愛或者不愛。」葉嫵說,眼淚不停地的一直說,「你不愛我了,你不愛我了,你愛喬汐莞……」
顧子臣抿著唇,不發一語的看著葉嫵此刻哭得瘋狂的模樣。
他們是一群感情比一般人淡薄很多的人,但此刻,葉嫵哭得那麼的崩潰,仿若無法控制的,發洩著自己委屈的情緒。
曾經。
到底愛過嗎?!
也或許是愛過的。
但那都是過去了。
至少在他和葉嫵分道揚鑣的時候,他就已經清楚明白甚至理智的知道,他和葉嫵再也不可能。
所以,他才會讓喬汐莞,這麼觸不及防的走進了自己的心裡面。
現在想來,喬汐莞到底是哪裡讓他這麼動心了?!
是偶爾表現出來的堅韌,還是偶爾流露出來的悲傷,是對他的死纏爛打,還是對他的不離不棄。
到現在,都這麼的不離不棄。
他從來沒有給她承諾過幸福,但她卻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離不棄。
他抿著唇,冷漠的看著面前的葉嫵,轉身欲走。
「顧子臣。」葉嫵突然叫著他。
顧子臣看著她哭得有些抽泣的模樣。
葉嫵突然伸出手指,一點一點解著自己的衣服紐扣。
顧子臣眼眸一緊,轉身的腳步很堅決。
「我不是讓你和我**。」葉嫵說。
顧子臣的腳步停頓。
「我沒有這麼無恥的,一次又一次的讓你和我**,我沒有這兒無恥的,不停的踐踏著自己的自尊,我只是讓你看看有些痕跡而已。」葉嫵說。
顧子臣看著她。
「其實,也就是一些活著的肉而已,顧子臣你見得的也不少。」葉嫵諷刺的說著,諷刺的說。
顧子臣在隱忍著,看著她。
葉嫵脫掉了自己的衣服,解掉文胸。
她。裸。露的上身就這麼直直的出現在他面前。
他眼眸微緊,看著她如此猙獰的身體。一道一道疤痕,如蟲子一般的盤旋在她的身上,密密麻麻都是。
「是不是覺得很恐怖?」葉嫵問道。
顧子臣喉嚨微動,壓抑。
「昨天莫梳給我上藥的時候,問我為什麼身體這麼多傷,我告訴他,我說是因為當年你們離開後,其他隊的人員不接受我,我獨自執行任務的時候留下來的。其實,不完全是。」葉嫵說,低著頭,一點一點的指著她的身體,指著某些明顯的傷疤說道,「這裡,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這裡,都不是……」
顧子臣就這麼直直看著她,看著她手指劃過的地方。
「這些地方是因為,我想你的時候,自己劃上去的。我不止一次的想要逃離基地去找你們,我想要放棄所有的去跟著你,但是每次一有這種想法的時候,有些不受控制有這種想法的時候,我就劃破自己的身體,告訴自己,不能這麼多,一定要忍耐,一定要忍耐。疼痛會讓阻止我的腳步,疼痛會讓我看清現在的現實。但是當時,其實我還是抱有希望,我想有一天,或許有一天,你還是會在我身邊。」葉嫵說,一直默默的說著。
顧子臣捏緊著手指,臉色變動,隱忍著,狠狠的變動著。
「其實,多虧了我這麼瘋狂的舉動,才保全了我的清白。你應該知道湯一直對我垂簾已久了是嗎?!當初你們走了之後,我沒有任何庇護的時候,湯曾經說過,只要我跟著他,他可以保護我,可以讓我在基地擁有該有的位置。然後我拒絕了,狠狠的拒絕了他。」葉嫵說。有些諷刺的笑著說,「男人是不是都是那種越是不能夠得到越是想的生物,我越是這般的拒絕,湯對我的興趣就越高,有一次強迫著想要和我發生關係,她被他下了藥,身體軟軟的使不出來力氣,即使那一刻我真的很想要殺了湯。他不停的親吻著我,很猴急的樣子,但是在掀開我的衣服看到我的身體的時候,他停下了,他走了,走的時候說……他說,葉嫵,沒有哪個女人會這麼的不愛惜自己!」
「那個時候我恍惚看到了湯有些紅的眼眶。」葉嫵默默的說著,看著顧子臣的眼眸,看著他冷冷的眼神,流著淚的眼眸閃爍著說不出來的悲傷和難過,她說,「顧子臣,我那麼辛辛苦苦留下來的清白,最終還是給了別的男人,留給了齊凌楓。我想如果不是下了藥,齊凌楓應該也是做不下去的。」
沉寂的空間,顧子臣突然一步一步靠近葉嫵,站在離她伸手可及的地方,修長的手指摸著她鎖骨下的那一條差不多有5釐米長度的白色疤痕,眼神在微微的閃動。
「痛嗎?」顧子臣突然問她。
葉嫵一陣,緩緩點頭。
「痛了,就要記住,這個男人不值得你這麼,付出。」顧子臣手縮了回去。
溫熱的觸感,瞬間消失。
她以為他或許會感動,也或許會有所隱忍和內疚。
他卻只說,「不值得。」
她現在其實都有點感覺不到內心的疼痛了,她只是默默地流著淚,默默地看著他,看著那麼冷峻,冷峻到就算近在咫尺也覺得遠在天涯的臉頰。
「為什麼會是喬汐莞?」葉嫵問他。
「沒有為什麼。也不需要為什麼。是她,就是她了。」
沒有為什麼。
她覺得,這個世界上應該也沒有比這個更殘忍的答案了。
她眼眸微轉,看著門口的方向。
顧子臣轉身。
然後,就看到喬汐莞站在了那裡。
喬汐莞臉上表現得很淡漠,沉默的看著他們,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