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明天我來看姚貝迪。」
「謝謝。」瀟夜由衷的說著。「我不知道姚貝迪和你們的感情到底深到什麼程度,但是在這個世界上,姚貝迪能夠真正依賴,能夠真正放開心扉的,可能只會對你。」
「我知道,所以我回來了。」喬汐莞說。
說完,轉身直接離開了。
她其實不知道姚貝迪能不能走出這段時間的傷痛,但是她會盡力陪著她。
……
喬汐莞離開。
房間又如死了一般的寂靜。
瀟夜坐在沙發上,沒有任何動作。
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會覺得自己那麼的無力,無力到,會很想要依靠外界的力量。
比如在這次對姚貝迪的事情上,他第一次想要請求喬汐莞,請求她多到家裡來,陪陪姚貝迪。
因為他,做不到。
姚貝迪不會讓他親近。
他望著頭頂上的天花板。
天色已經黑盡。
頭頂上的水晶吊燈就這麼張狂的照耀在他的臉頰上,總覺得每一道璀璨的光線,都是對他人生的一個否定,一個赤。裸。裸。的諷刺……
他真的無知了很多很多年。
他沉默著,好久,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去廚房衝了一杯熱牛奶。
醫生說,姚貝迪需要吃一些營養的食物。
他不知道他為她準備的東西她會不會要,卻一次又一次的,這麼想要靠近。
他推開姚貝迪的房間。
大床上空空無人。
瀟夜整個人一怔,耳邊似乎聽到了水嘩啦啦的聲音。
微微鬆了口氣,他將熱牛奶放在姚貝迪的床頭,轉身欲走。
陡然又停了停腳步。
他想等姚貝迪出來了再走,他可以稍微動作快點的不讓她看到自己,但是他想要看到她安全的出來後,再離開。
他就站在門口的位置。
眼眸一直鎖定著浴室的方向。
他不知道姚貝迪去了浴室多久,他看了看時間,從他進來這個房間開始已經有半個小時了,半個小時,姚貝迪還在裡面,水聲一直不斷……
猛然。
一陣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就像是突然毛骨悚然一般的驚恐,他大步走向浴室,一把擰開浴室的房門,衝進去,眼眸一緊,看著浴缸裡面,隱隱約約有個身影埋在裡面,一動不動……
「姚貝迪!」瀟夜上前,一把將姚貝迪從浴缸裡面拉出來,整個心跳在不停的加速,加速。
姚貝迪緩緩的睜開眼睛,看著近距離下的瀟夜。
看著瀟夜滿臉的擔憂,那麼明顯到,似乎並不是裝出來的。
她真的有那麼一刻想死,她洗澡,坐在浴缸裡面,看著水不停的留在自己身上,她想起笑笑以前到這邊來的時候,她和笑笑坐在一個浴缸裡面,她幫笑笑洗澡,笑笑還會好奇的指著自己的胸部,問道,為什麼媽媽的那裡和自己長得不一樣?!
想著想著,就想到了,瀟笑掉進海水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她把自己捂在水裡面。
那種窒息感露面而來。
原來,這麼這麼難受。
原來她的笑笑在離開的時候,是這般的難受。
她一直溺在水裡面,一直溺在水裡面不出來,她想,如果就這麼去了,就這麼去了,或許她還能找到笑笑……
而後,就感覺到耳邊一陣急促的聲音,她突然就被狠狠的拉出了水面。
她木訥的看著面前的男人,看著他嘴角在那一刻似乎微微的送了口氣一般。
她殘忍的一笑。
「啪」!
一個巴掌毫無預兆的,猛地扇在了瀟夜的臉頰上。
瀟夜就這麼,直直的感受著,臉上的疼痛。
「放開我。」她說,一字一句。
瀟夜抓著她手臂的手,一點都沒有鬆懈。
「放開我,瀟夜!」姚貝迪狠烈的聲音,那麼冷那麼涼。
「你洗了很久了,我帶你出去。」
「我說,不、需、要!」姚貝迪冷聲。
瀟夜卻似乎沒有聽到一般的,徑直把姚貝迪從浴缸裡面拉出來。
姚貝迪一絲不掛,出來後,感覺到一陣涼意。
瀟夜隨手拿過一張浴巾,包裹在姚貝迪的身上,然後橫抱著她出去。
「瀟夜放開我。」姚貝迪突然瘋狂一般的尖叫。
瀟夜抱著她的手一緊。
「放開我!你讓我覺得很噁心,噁心!」姚貝迪怒吼。
瀟夜的臉色微動,手臂僵硬著,卻沒有放開她。
姚貝迪嗜血的眼眸冷冷的看著瀟夜沉默的臉,她突然靠近瀟夜,對著瀟夜的肩膀,狠狠的咬了下去。
「嗯。」瀟夜忍著痛。
姚貝迪似乎是用盡了全力般的發洩,她甚至感覺到嘴角有了血腥味,卻依然沒有鬆口,恨不得咬掉他的血肉一般,報復,報復。
瀟夜任由姚貝迪這麼咬著。
直到,姚貝迪真的覺得累了。
她鬆口,雪白的牙齒上,似乎還有血漬,染在了姚貝迪的唇瓣上,讓她蒼白的嘴唇有了一絲顏色,顯得如是的猙獰。
「瀟夜,放開我。」姚貝迪狠狠的說道。
瀟夜依然,沉默。
緩緩,他將姚貝迪放下來。
「你出去。」姚貝迪怒吼。
瀟夜一動不動。
「瀟夜,你非要讓我恨死你嗎?」姚貝迪尖叫無比。
瀟夜沉默著,「我只是想要陪著你。」
「哐!」姚貝迪隨手拿起浴室裡面曾經用過的一瓶保養品,用力的扔在浴室的玻璃上,強力的觸碰聲,玻璃「嘩嘩」碎掉的聲音。
「你真的是想要逼瘋我!」姚貝迪丟下一句話,大步的走了出去。
瀟夜看著面前破碎的玻璃,看著自己在玻璃面前,被碎玻璃片撕扯得,如此,支離破碎的一張臉。
……
喬汐莞離開姚貝迪的家,站在小區門口,招了一輛計程車。
她坐在計程車裡面。
計程車司機轉頭,有些詫異,「小姐你去哪裡?」
去哪裡?!
她揚眉,看著上海的夜景。
「紫陽別墅區,顧家大院。」喬汐莞一字一句。
該面對的,終究會面對。
司機一聽到目的地,開著車瘋狂的在上海街頭行駛。
到達目的地,喬汐莞付錢。
她抬頭看著顧家大院的大門,腳步終究還是停了停。
她不是聖人,不會毫無情緒。
這麼沉默了兩秒,她推開顧家大院的大門,走進去。
仿若想起了剛剛從監獄出來時走進這個家的感覺,當時也是這般的帶著一絲忐忑,帶著對未知的迷茫以及帶著一絲,想要大展拳腳的抱負。
她嘴角拉出一抹諷刺的笑。
一晃,都已經過了大半年了。
曾經的晚春,已經到了深秋。
她沉著的走進大廳。
大廳中,燈光璀璨,透亮無比。
她的出現,成功引起了客廳中所有人的矚目。
那個時候還不算太晚,所以顧耀其、齊慧芬還有顧子俊在客廳,也似乎理所當然。
大廳因為她而安靜,偌大的空間似乎只有電視的聲音。
好半響。
「喬汐莞,你居然還好意思回來?!」是齊慧芬,尖叫的聲音。
喬汐莞眼眸微動,冷冷的看著齊慧芬,「在顧子臣沒有說和我離婚前,這裡就是我的家。」
「你好意思說這裡是你的家?你老實交代這段時間去了哪裡?!媒體都說你和齊凌楓一起消失的?你跟他做了什麼苟且之事?!你還好意思回來,你甚至還好意思提起顧子臣?!喬汐莞,是你一個人回來的嗎?!齊凌楓呢?!」齊慧芬無比慘恨的聲音,尖銳無比。
喬汐莞就這麼直直的看著齊慧芬。
所以現在上海所有人都不知道,齊凌楓其實已經墜崖身亡了?!
「喬汐莞,你是啞巴嗎?!我在問你話?!到底有半點教養沒有!」齊慧芬嫌惡無比的說著。
「媽。」喬汐莞看著齊慧芬,「我趕了幾個小時後飛機,又處理了些事情,我現在很累,我不想和你吵架。你的那些莫須有我現在也不想反駁你,我需要休息。」
喬汐莞說得很冷靜。
越是這般冷靜這般不在乎,越是讓齊慧芬氣得身體發抖。
她狠狠的看著喬汐莞,狠狠的看著她,一副想要撕了她那張處事不驚的臉一般,奈何下身根本無法動彈,想要站起來走過去,也無能為力。
喬汐莞也不在乎齊慧芬此刻的模樣,轉身欲走。
「喬汐莞,到了現在,你就不準備解釋一番?!」顧耀其嚴厲的聲音,顯得威嚴了很多。
喬汐莞停了停腳步,轉頭對著顧耀其一字一句,「爸,我不是不想要對你解釋,我只是現在不瞭解上海到底出了一個什麼情況,我明天給你一個答覆。」
雖然僅僅只離開了一個星期。
但這一個星期對她而言,卻像是經歷了萬多事情,不只是跟著顧子臣經歷的那些生死存亡,還有上海那些,變幻莫測的商業變動。
所以,她需要花一點時間,瞭解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麼。
總覺得齊凌楓留下來的爛攤子,絕對夠她善後收拾。
她沒有得到顧耀其的答覆,直接走向了2樓。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多到,有種地球要爆炸的錯覺。
她回到房間。
熟悉的房間。
她徑直的躺在那張大床上。
她說她要等顧子臣回到上海……
可是顧子臣到底要好久才會回來!
她沉默著,把自己捂在被子裡面。
腦海裡面一片混亂。
如果不是因為貝迪,她或許真的會考慮,晚點回來,等著顧子臣一起回來。
翻身。
準備起床去洗個澡。
房門外突然想起敲門的聲音。
喬汐莞其實是有些不耐煩的,這個時候她真的沒有什麼好解釋。
無奈的開啟房門。
顧子俊站在門口,有些侷促不安,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說道,「你這段時間到底去了哪裡?」
「做什麼?」
「我只是很好奇,你去了什麼地方,突然消失了這麼久?上海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你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一點音訊都沒有,大哥也聯絡不到。」顧子俊說。
很多好奇,想要知道。
喬汐莞沉默了兩秒,說道,「子俊,我只會告訴你,這段時間我和顧子臣在一起。」
「大哥為什麼不回來?」
「他有事。」
「……」
「子俊,正好,我現在有點事情問你。」喬汐莞不想去解釋太多,倒是本來想著明天再去了解的事情,正好顧子俊在,也就順便問了。
顧子俊點頭。
喬汐莞說,「這段時間顧氏有沒有發生什麼異樣?比如董事會有沒有發生變動,股權有沒有其他非顧氏的人來加入,公司的主動權在誰的手上?」
顧子俊詫異無比,「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顧氏雖然在你離開後變得有些被動,特別是在傅氏的合作方案上,不過因為工程已經開始,倒也沒有出什麼大問題,一切都是爸在親自操刀,你說的這些,是什麼意思?」
喬汐莞眉頭微緊。
難道她預估錯了?!
齊凌楓在出事之前沒有對顧氏做手腳?!還是說,他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會出事,根本沒來得及?!
不可能。
齊凌楓做事情絕對不可能這麼不謹慎,而且他當時分明從小木屋離開了一整天,那一整天時間絕對可以讓他做很多事情,重要的是,他們一起從小木屋離開的時候,齊凌楓分明有一種,要徹底離開的感覺。
那樣的感覺就是,一切都已經處理妥當。
「喬汐莞?」顧子俊看喬汐莞如此沉默,心裡有些沒底的,叫著她的名字。
喬汐莞回神,「沒事兒了,我就是隨口問問。」
「哦。」顧子俊點頭。
「我很累了,需要休息,有什麼事情我們明天再說。」
「那……好。」顧子俊只得點頭。
喬汐莞抿唇關上房門。
看來明天,她得先去一趟環宇。
那個地方或許齊凌楓留下來了些什麼,蛛絲馬跡。
……
一夜幾乎無眠。
再累的時候,心裡面想著事情,也讓自己不得安睡。
她沉默著刷牙,起床。
然後習慣性的準備給武大打電話,又陡然諷刺的笑了笑,走向別墅大門口,然後給小猴子的司機打了電話,坐著他的車去了環宇。
她的出現。
員工又開始,行注目禮。
喬汐莞對於這些顯然沒有任何興趣。
他直接走向總裁辦公室,推開房門。
唐雲澤坐在辦公室裡面似乎是在處理檔案,抬頭看著喬汐莞,整個人是絕對愣怔了半分鐘,連忙從辦公椅上面站起來,「喬總,你回來了。」
喬汐莞微點頭,示意他坐下。
兩個人對立而坐。
喬汐莞看著他,問道,「這段時間公司有沒有什麼異樣?」
「沒有什麼,只是你突然消失,然後我確實有些無能接手,這段時間我管理起來倒是有些吃力。」唐雲澤有些汗顏的說道。
「除此之前,有其他事情發生沒有?」
「沒有。」唐雲澤說,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齊凌楓消失前,來找過我。」
「找你做什麼?」喬汐莞眼眸一緊。
「也沒說什麼,就是讓我在你回來後,給他的律師打電話。現在要不要打電話?」唐雲澤問道。
「打。」喬汐莞一字一句。
她倒是很想要知道,齊凌楓到底搞了什麼鬼。
「好的。」唐雲澤連忙翻閱齊凌楓留下來的電話號碼,撥打,「喂,你好,齊凌楓說過在喬汐莞回來後就給你打電話。」
「喬汐莞現在在哪裡?」那邊問道。
「在環宇。」
「我馬上過來。」
說完,結束通話電話。
唐雲澤指著電話,對著喬汐莞說道,「他說馬上過來。」
「恩。」喬汐莞點頭。
等了約20分鐘。
一個穿著西裝革履,大概40多歲的男人出現,然後非常禮節的自我介紹道,「你好喬小姐,我是齊凌楓先生的私人律師,我姓張,張正陽。」
「你好。」喬汐莞伸手,與之交握。
「能不能單獨談。」張正陽一本正經的問道。
唐雲澤很識趣的說道,「我出去一會兒。」
喬汐莞點頭。
偌大單獨辦公室內,只有喬汐莞以及張正陽兩個人。
張正陽從公文包裡面拿出一份檔案,遞給喬汐莞,「這是齊先生已經簽字的,股份轉讓檔案,您只需要簽下你自己的名字,這份股份轉讓合同就立即生效。」
喬汐莞詫異,看著轉讓書上的白底黑字。
「環宇集團百分之四十二的股份無條件轉讓……顧氏集團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無條件轉讓……」
喬汐莞突然有些緊張的看著檔案下面的簽字。
「齊凌楓」三個人,瀟瀟灑灑。
喬汐莞沉默著,那一刻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齊凌楓為什麼會把所有的股份都讓給她?!
齊凌楓做了那麼多不是想要報復顧家嗎?到了臨門一腳,他卻突然做出來這樣的舉動?!
這是……
為什麼?!
她是真的不會相信,齊凌楓會良心發現。
張正陽似乎也感覺到了喬汐莞的震驚,開口說道,「我當初也問過齊先生,問他是不是考慮清楚了,他說,考慮得從未有過的清楚,還說,這是欠你的,都還給你。」
欠我的……
欠我什麼?!
三條人命,一個公司。
所以這點真的能夠償還得了嗎?!
齊凌楓。
你的如意算盤是不是打得太好了點。
她咬著唇。
狠狠的咬著。
她是真的很恨齊凌楓,真的很恨他,不管他有多少苦衷,但是他的罪行就是不可原諒,所以她不會為了這個男人而有任何的心軟,她覺得,他的死,就是罪有應得,不管他當初是不是手下留情的放過他,她都不會對他有任何憐憫。
所以此刻,她也不會有任何情緒。
就算有一秒的感動,也不能說明什麼。
她拿起包金鋼筆,洋洋灑灑的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張正陽把那份檔案留了一份給喬汐莞莞,自己收好了一份。
「對了,這是齊先生給你的,說你看了就知道是什麼了。」張正陽遞給她一個黑色的u盤。
喬汐莞緊捏著u盤。
齊凌楓是不是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自己的結果?!
呼呼,小宅說的今天揭穿雷蕾,估計又要等到明天了。
每次都是劇情掌控失敗,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