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大院,偌大的飯廳。
喬汐莞吃著傭人精心準備的午餐,葉嫵坐在她的旁邊,嘴角帶著笑意的,陪著她。
「你想對我說什麼?」喬汐莞漫不經心的邊吃飯,邊問道。
「等你吃完吧,我怕說了之後,你吃不下了。」葉嫵嘴角一勾,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這麼在我旁邊,我就已經吃不下了。」喬汐莞直白的說著。
葉嫵一怔,又淡淡的笑了笑,「看來,你是什麼都知道了。」
喬汐莞眼眸一揚,「我知道什麼?」
葉嫵看著喬汐莞,似乎是在仔細的打量她,她上揚的唇瓣漸漸的變得緊繃,臉色慢慢變得嚴肅了些,「我和顧子臣的事情。」
說得,很淡定。
喬汐莞垂下眼眸,確實是食不知味。
她放下碗筷,冷臉問道,「你還想說什麼?」
「你還是吃飯吧,吃完之後,我們好好談談。」葉嫵微嘆了口氣,說道。
「我不吃了,你談吧。」現在還吃得下,才真是見鬼了。
葉嫵看著她。
「或者換一個地方。」喬汐莞眼眸看了一眼大廳中齊慧芬和齊凌楓,兩個人似乎還在健談中,很明顯的可以看出來,齊慧芬一直在勸齊凌楓,應該是催促齊凌楓和葉嫵的婚事。
葉嫵也順著喬汐莞的眼神看了看,點了點頭。
喬汐莞和葉嫵走向後花園。
這個天其實挺熱的,兩個人坐在一顆大樹下面的涼亭裡面,夏風吹氣,帶著燥熱的溼氣。
兩個人對而坐。
喬汐莞不想和這個女人兜圈子,所以她無比直白的說著,「你突然告訴我你和顧子臣的事情,是因為你對顧子臣還餘情未了?!」
葉嫵淡淡一笑,「嗯。」
點頭。
她從來不否認她對顧子臣的感情。
因為一直都在,她不太喜歡去撒謊。
喬汐莞抿著唇,身體有些不自覺得緊繃,似乎是在緊張。
她默默的深呼吸,讓自己看上去無異。
「你準備……當小三了?」喬汐莞看著葉嫵,冷冷的問道。
「小三?!」葉嫵突然冷笑了一下,「如果真的是小三,婚姻的小三是我,但是感情的小三卻是你。」
「什麼意思?!」喬汐莞眼眸一緊。
「我和顧子臣相**。」葉嫵直接了當。
喬汐莞臉色微邊,「是曾經。」
「誰說過是曾經。」葉嫵笑得很開懷,「你覺得顧子臣現在**你嗎?」
「我就這麼覺得。」喬汐莞斬釘截鐵。
「是嗎?」葉嫵拉出一抹看不出什麼神色的笑容,整個人卻明顯的表現的有些不屑。
不屑一顧的表情。
喬汐莞覺得自己有些火大。
這個女人怎麼就可以篤定,顧子臣不**她了?!
她覺得顧子臣**她。
她就是覺得那個男人,就是**她。
她狠狠的看著葉嫵,「我一直覺得,聰明的女人不是在另外一個女人身上找到安慰,而是讓男人心甘情願的臣服,葉嫵,你如果有那個能耐重新回到顧子臣的身邊你可以試試,犯不著在我身上挑撥離間,說實在的,我最不可能的就是被人挑撥離間,因為我有腦子,我會思考。」
葉嫵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喬汐莞。
喬汐莞果然和其他女人都是不一樣的。
她嘴角一笑。
不是小看了這個女人,而是覺得對付這個女人,其實也挺麻煩的。
她眼眸微動,長長的睫毛微微撲閃著,「你不適合留在顧子臣的旁邊。」
「我覺得我適合。」喬汐莞說,很篤定的口吻,「我適合留在任何人的身邊,因為我從來都不會給任何人帶來麻煩,我有那份**,也有那份能耐。」
「到底是什麼,給了你這麼自信的生活?」葉嫵皺著眉頭,有些好笑的問道,「因為在商場上風水生氣,你就覺得,你在任何環境裡面都可以遊刃有餘?!喬汐莞,這個世界上存在很多,很多你根本想都沒有想過的世界,而那樣的世界,你待在裡面,只會是廢物!」
廢物!
喬汐莞冷冷的看著葉嫵。
她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罵。
她實在不知道,葉嫵到底有什麼能力,到底為什麼,就這麼肯定她一無是處!
兩個女人的眼神都表現的尤其的不友好。
夏風依然,到處一片安寧。
「葉嫵,你是不是隱藏了什麼?」喬汐莞控制情緒,很認真的一字一句,問道。
「我隱藏了很多,但是我沒有那個耐心也沒有那個義務告訴你,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明白的給你說清楚,離開顧子臣,去過你自己的安逸生活。否則,別讓我幫你離開。」葉嫵說,最後那句話,分明帶著一陣不寒而慄的感覺。
仿若一陣冷風,從脖子處,冷颼颼的飄過。
喬汐莞咬著唇,「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就是在威脅你。」葉嫵不反駁。
喬汐莞皺眉。
第一次覺得在這個女人的強勢下,有那麼一點,少了那麼一點,自己平時的霸氣和睿智。
她默默的調整自己亂七八糟的思緒,讓自己看上去平靜而冷漠,「我倒是很想要看看,你怎麼幫我離開?!」
葉嫵眼眸一緊,冷冷的看著她,「所以你不決定離開顧子臣了。」
「我從不受人威脅。」
「很好。」葉嫵臉色一沉,語氣冷然。
喬汐莞看了一眼葉嫵,覺得和這個女人已經沒有任何共同語言了,也確定這個女人,從此以後和自己站在了對立的立場上!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準備離開,腳步剛起……
一個身影突然擋住她的曲線,冰涼的手猛地一把握住她的脖子,力度有些大的,讓她猛抽了一口氣,嗆得臉都紅透,她狠狠的看著面前的女人,看著她突然的舉動。
葉嫵剛剛那一秒的速度以及突然躍起的舉動,讓她真的是始料不及,而且就算料到了,這麼快,她應該也逃不掉。
她狠狠的看著葉嫵,那份驚恐被自己完全的掩飾。
她漲紅著臉,看著葉嫵冷的發寒的模樣,和平時給人的感覺完全是天壤之別的模樣。
所以她說過,或溫柔或調皮或開朗或狡黠的葉嫵都不是她的真面目,仿若現在這麼冷血而殘忍的模樣,才是葉嫵一直隱藏在自己內心深處的,真實模樣!
她這麼一直默默的承受著葉嫵手上的力度,她甚至覺得自己那一刻,連半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就只有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葉嫵殘酷的臉以及那雙一直在用力的手指。
「喬汐莞。」葉嫵逼近她的臉,在她面前狠狠的說著,「捏死你,就跟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你覺得你到底有什麼能耐,這麼待在顧子臣的旁邊?」
喬汐莞現在說不出來一個字。
她覺得她臉已經繃得劇紅,整個人應該在欲與死亡的邊緣,在某個臨界點仿若就要真的和這個世界永世訣別的時候,脖子上的力度突然一鬆,新鮮的口氣充斥在她的鼻息之間,她猛地狠狠呼吸,又因為突然的空氣嗆得差點反胃。
葉嫵就這麼靜靜的站在她面前,面無表情的看著喬汐莞的難受,看著她咳得腰都直不起來,整個身體在不停的顫抖。
好半響。
喬汐莞似乎才從突然的窒息中緩過神來,臉上的漲紅也漸漸的恢復了原來的血色,她站直了身體,看著葉嫵,「怎麼不殺了我?」
葉嫵臉色一沉。
「我告訴你,威脅我沒用。除非殺了我,否則想要讓我離開顧子臣……你、就、去、做、夢!」喬汐莞冷冷的說著。
葉嫵臉色又難看了一些。
喬汐莞抬起腳步,重複道,「我說過我從來不受任何人威脅,葉嫵,你想要重新得到顧子臣,也要看你的本事,反正我是覺得,你永遠都不可能!即使,殺了我!」
葉嫵捏拳,纖細的手指又在不停的用力。
此刻微微有些顫抖的身體,仿若也因為喬汐莞的這幾句話而氣的發抖。
他們這種人其實很多時候都是不動聲色的,有時候為了完成任務,訓練得就跟一臺機器差不多的冷漠,看著別人的生死離別只會覺得那是家常便飯的事情,這麼久以來的習慣,卻被喬汐莞這個女人,氣到這個份上。
她有些諷刺的一笑,諷刺的低頭看著自己剛剛捏過喬汐莞脖子的手,如果剛剛在用力點,喬汐莞就會真的死在她的手上,稍微用力一點點,「喬汐莞,你為什麼非要這麼執著?」
她說,沒有抬頭,眼眸還一直放在她自己的手心上,似乎是在觀察,也似乎是在想,這雙手,會不會再用力點!
喬汐莞離開的腳步停了停,「因為我**顧子臣。」
**。
葉嫵突然笑了一下。
能夠這麼毫不壓力說出「**」這個詞的人,是不是也是一種幸福?!
葉嫵抬頭,對著喬汐莞的後腦勺,「你不是一直都想要齊凌楓的身世背景嗎?我這裡有一份完整的,你離開顧子臣,我把這份東西給你。」
喬汐莞一怔,身體有明顯的反應。
她是很想要得到齊凌楓的東西,很想要。
這個男人隱藏的一切,或許就是為什麼她以及她父母會死的這麼慘烈的原因。
但是。
她轉頭看著葉嫵,「我不稀罕。」
葉嫵臉色一沉,眼眸中閃過一絲殺人光芒,一閃而過。
「我不稀罕你的東西。」喬汐莞說,「而我也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葉嫵,我並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你費勁腦汁想盡辦法也不會知道我到底是誰!所以,不要覺得,你真的比我知道的東西多!」
葉嫵狠狠的看著喬汐莞,看著她轉身瀟灑離開的背影。
喬汐莞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她承認,她確實不知道。
她調查過喬汐莞,全方位調查過。
卻真的不知道這個帶著迷一般的女人到底是誰!
不可能會是以前的那個喬汐莞,以前的那個女人不會有這個女人的睿智和霸氣,絕對不可能這麼聰明能幹,但不是喬汐莞,又能是誰?!她確實絞盡腦汁費盡心思也沒有調查出來,所以她決定自己來接觸這個女人,接觸後,卻更加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了?!
只是。
不管是誰。
到最後,都終究只有一條路可以選擇。
她確信!
眼眸微轉,看著2樓陽臺上那個人影。
所有的經過他都看在眼裡,卻坐在那裡,無動於衷。
……
喬汐莞走進大廳,腳步突然停住。
迎面而來的齊凌楓看著她,似笑非笑。
喬汐莞睨了一眼齊凌楓,沒什麼好臉色的準備離開。
「喬汐莞。」
「葉嫵在後花園。」沒心思和這個男人說話。
「我找你。」齊凌楓說,口吻還帶著某種沙啞的磁性,「你一向都知道,我對你比較感興趣。」
喬汐莞眼眸一抬,「你和葉嫵倒真是很相配。」
齊凌楓揚眉。
「一樣的無恥。」
齊凌楓眼眸一緊。
喬汐莞越過他離開。
齊凌楓突然一把拉住她。
喬汐莞有些厭惡的皺了皺眉眉頭,「你還想在我們家翻浪?!你親**的姨媽可是有很多眼線的。」
齊凌楓臉色微沉,他放開喬汐莞。
喬汐莞冷笑著離開,大步上樓。
齊凌楓就這麼看著她的背影,臉色越來越冷。
「看來你對喬汐莞,動真情的。」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女性嗓音。
齊凌楓回頭看著葉嫵,「你在吃醋?」
葉嫵冷冷一笑,「別太自信了齊凌楓。我們只是合作關係,我對你半點好感都沒有。」
「還好,我也是。」齊凌楓一字一句。
葉嫵轉身,「我要走了。」
「我送你。」
兩個人前後離開。
……
喬汐莞推開顧子臣的房門,看著顧子臣坐在窗臺上,手上沒有拿書,就這麼一直看著外面,似乎感覺到房門被人推開,轉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喬汐莞大步的走過去,站在顧子臣的旁邊,好半響,突然開口說道,「你能看到後花園是不是?」
顧子臣眼眸微動。
「所以你剛剛應該看到了葉嫵對我做了什麼是不是?」喬汐莞問。
顧子臣抿著唇。
「而你無動於衷是因為什麼?」喬汐莞對著他,一字一句。
顧子臣依然沉默。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顧子臣話一向不多。
而顧子臣不願意說的話,怎麼逼迫也說不出來一個字。
那一刻喬汐莞是真的有些發毛。
她臉色嫉妒不好的咒罵了一句,「王八蛋,你就喜歡看著你現任老婆和你前任女友撕逼吧!」
說著,就氣呼呼的往房間裡面去。
「我只是在確定,你是不是堅定不移的願意跟在我的身邊。」顧子臣說,清清冷冷的口吻。
喬汐莞的轉眸,看著顧子臣,看著他推動著輪椅,進來。
「萬一我死了呢?」喬汐莞說。
「你不會死。」顧子臣狠狠的說著。
「萬一我剛剛真的被葉嫵掐死了呢?!你沒看到那個女人看我的眼神有多恨!」喬汐莞說著,這個時候,其實還是有些心有餘悸的。
「我瞭解她。」顧子臣說。
他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閉嘴!」喬汐莞突然火冒三丈。
顧子臣眉頭一揚。
這個女人的憤怒點,是不是都不在常人的身上。
「不要在我耳邊說那個女人的一個字!」喬汐莞憤怒的說著。
顧子臣臉色微變。
「我去洗澡了。」說著,喬汐莞就走進衣帽間,然後找了一套睡衣走進浴室。
顧子臣看著浴室房門的方向。
喬汐莞氣呼呼的洗澡。
什麼叫做了解她?!
怎麼了解的?!
從身到心!
她氣呼呼的擦洗著自己的身體,麻痺的,每次都覺得自己嫉妒到不行!
三兩下洗完澡,微微讓自己緩和了點情緒,喬汐莞開啟浴室。
顧子臣那廝又不知道去了哪裡。
她總有種錯覺,覺得自己**上這個男人,就是在找死。
她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
肚子還是有些餓。
剛剛因為葉嫵那個女人她吃得很少,完全沒有填飽自己的肚子,現在似乎也沒有胃口,只是覺得胃有點不舒服而已。
她翻身,逼迫自己睡覺。
睡著了,就感覺不到餓了,心情也沒這麼煩躁了。
正在自己欲與睡著的一瞬間,耳邊似乎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喬汐莞,起來。」
喬汐莞動了動屁股。
她要睡覺。
「喬汐莞。」聲音,帶著絲威脅。
喬汐莞不爽,她一翻身坐起來,因為太猛了,頭眩暈的,又猛地倒在床上,各種的不舒服,她閉著眼睛大叫,「顧子臣,你天生就是和我作對的嗎?!」
顧子臣似乎是沉默了一秒,而後聲音稍微溫和了些,「起來吃飯。」
喬汐莞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