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大院。
喬汐莞看著溫度計上面的溫度,忍不住吼著,「顧子臣,你知道你現在燒到40。2度了嗎?!你丫的居然還沒翻白眼,還沒抽筋?!」
顧子臣半眯著眼睛,冷冷的看著喬汐莞。
「走吧,我送你去醫院。」喬汐莞說著,就準備把顧子臣從床上弄起來。
「我不去。」顧子臣一口回絕。
喬汐莞眉頭一緊,「顧子臣,你藥也不吃,醫院也不去,你是準備把自己燒成白痴?!」
顧子臣閉著眼睛,不說話。
「你這人怎麼就這麼固執?!」喬汐莞不爽,嘀咕著又說道,「我去叫你媽進來收拾你。」
「喬汐莞!」顧子臣叫她。
分明虛弱到不行的模樣,此刻卻依然底氣十足的感覺。
「做什麼?」喬汐莞說。
「我把藥吃了,你別叫其他人進來了。」顧子臣似乎是在下矮樁。整個臉蛋紅彤彤,也不知道是不是高燒所致。
喬汐莞猶豫了一秒,爬**扶起顧子臣,拿起降燒藥和溫開水,伺候著顧子臣把藥吃完。
吃完之後。
喬汐莞下床,又給顧子臣捏了捏被子,出門。
顧子臣覺得自己頭重腳輕,也沒空搭理喬汐莞,迷迷糊糊的睡著覺。
喬汐莞走出房間,下樓,連忙問著傭人,「夫人呢?」
「夫人在後花園。」
「你趕緊去叫夫人,讓她到顧子臣的房間來,說顧子臣發燒得厲害。」喬汐莞吩咐。
傭人連忙點頭。
喬汐莞交代完之後,又快速的回到房間。
顧子臣臉紅到不行,呼吸也有些急促,紅透的嘴唇微長著,看上去很不舒服。
沒多久。
齊慧芬有些著急的就走進了臥室,看著顧子臣連忙問道,「傭人說子臣病的很嚴重。」
「燒到了40度了,我剛剛給他吃了退燒藥,等會兒我再幫他測體溫看看。不過燒到這麼嚴重,光吃藥肯定不行,還是得送醫院,子臣有些排斥醫院,怎麼都不去,所以就讓你來了。」喬汐莞說著,似乎也有些著急的樣子。
「這孩子,病成這樣了還不去醫院!」齊慧芬有些心疼又無奈,立刻下了決定說著,「你馬上給子臣把衣服換上,我去叫救護車。」
「好。」喬汐莞連忙點頭。
齊慧芬出去。
喬汐莞爬**,摸索著給顧子臣換衣服。
顧子臣一身還是燙得嚇人。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感冒藥的原因,她給他搗騰著穿衣服,顧子臣也沒有動一下,呼吸急促著,眉頭皺得很緊。
好不容易喬汐莞幫顧子臣把衣服換好,沒過多久救護車就到了家裡來,醫護人員抬著移動床將顧子臣送到救護車上,喬汐莞和齊慧芬一路跟隨著去,到了醫院,醫生測了體溫,降了點,但也有39度,又打了退燒針,輸液,說是今晚就在醫院住一晚上看看情況。
顧子臣一直在昏睡中,偶爾醒了看著自己在醫院,瞪了一眼喬汐莞。
喬汐莞當沒有看到。
她一直覺得自己不叫食言而肥,這叫做運籌帷幄。
她總得先把顧子臣騙著把藥吃了,再做接下來的事情。
她看著點滴,轉頭對著齊慧芬說著,「媽,今晚我在醫院陪子臣就行了,醫院這麼醫生護士,你早點回去吧,別把你的身體累壞了。」
齊慧芬不放心的看著顧子臣,「我再待一會兒,現在也還早。」
喬汐莞只是笑笑。
顧子臣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此刻到底是睡著沒有睡著,臉上的紅潤也散了些,顯然是燒退了不少。
齊慧芬和喬汐莞坐在病房的沙發上,齊慧芬不禁感嘆,「從子臣發生車禍到現在,還是第一次陪他到醫院,他從小就不怎麼容易生病。」
「是嗎?」喬汐莞隨口說著,又似乎想起什麼的問道,「子臣到底為什麼會出車禍的?」
「那都是7、8年前的事情了。」齊慧芬說,似乎是有些感概,「當時子臣還在公司接手顧氏的事情,子臣從小聰明,你爸就把他送去美國深造,就和現在明理一般的年齡就送出了國,幾乎沒有怎麼回來過。到了20歲就學成歸來了,拿到了哈弗的雙學位畢業證,意氣風發。在上海的商業圈很快的就闖出了一片自己的天地!」
喬汐莞緊緊的聽著齊慧芬往下說著。
「這麼突然有一天,子臣去公司上班,早上才出門沒多久,就接到訊息說他發生了車禍,和一輛大卡車相撞,生死未卜。我急急忙忙的趕到醫院,就看著子臣滿身是血的被推到了手術室,手術完了之後,醫生就告知我們,子臣的雙腿保不住了,而且下身也有可能受到影響。」齊慧芬說著,顯得有些難過,「當年子臣才23歲,還沒到24歲,這麼年輕就變成這樣……子臣從來都不是一個很會表露自己情緒的人,就算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對我們說一個字。出院後,他就把自己鎖在了自己的房間裡,你爸怎麼勸,他都再也不去公司上班。」
喬汐莞抿了抿唇。
顧子臣當年應該也打擊很大。
對於任何一個人正常人,就算千年老妖的顧子臣,也應該會承受不過來。
所以顧子臣的性格變成這樣,變成這麼古怪似乎也是理所當然。
「我和你爸覺得子臣這麼一直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面也不是辦法,就商量著找一門親事,然後就有了你。這麼多年過去,不說你突然去坐牢那三年,你和子臣之間我看也是越來越好。莞莞,我們家不說在上海能夠隻手遮天,但也絕對虧待不了你,你和子臣好好過,媽記在心裡面的。」齊慧芬語重心長的說著,仿若第一次這麼的拉著喬汐莞談心。
喬汐莞抿唇一笑。
不管父母是個什麼樣的人,對於自己的孩子,永遠都是無私的。
她也不知道她父母是個什麼樣的人,好人,壞人,但她知道,不管她父母對別人如何,對她,永遠都是最好的。
心裡有些微澀,想起自己和父母的那場車禍……
咬牙,手指微緊。
「我現在和子臣越來越好,也是因為我們有了感情,媽不需要記在心裡,能夠找到子臣我也覺得是一大幸福。我的追求其實不多,就是有一個一心一意對自己的老公就好。子臣這樣,雖然身體上很多不方便,但卻是真心實意的只對我一個人,我覺得這樣就夠了。」喬汐莞回答著,儘管有些口是心非。
不過為了討好婆婆,有些「口是心非」的話,也能夠說得這麼的理所當然。
齊慧芬聽喬汐莞這麼一說,心裡也有些安慰,「以前沒覺得你有多好,監獄出來後,就真的越來越懂事了。」
「人都要為自己的過去買單,我也是在學著成熟而已。」喬汐莞笑著說道。
齊慧芬點頭,笑了笑,和藹可親的說著,「能這樣,就真的是最好。子臣現在應該是退燒了,時間不早我就先回去了,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
說著,齊慧芬從沙發上站起來。
喬汐莞也跟著站起來,送她出門,「媽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子臣的。」
「嗯。」齊慧芬欣慰的點頭,離開。
喬汐莞看著齊慧芬的身影。
可憐天下父母心。
她嘴角拉出一抹有些苦澀的笑容,轉身回到病房。
病房中。
顧子臣已經睜開了眼睛,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感覺到她的進入,轉眸看了一眼她,卻沒有說話。
喬汐莞其實知道,她在和齊慧芬聊天的時候,顧子臣分明就是清醒的。
她一步一步走過去,坐在顧子臣的旁邊,有些微涼的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似乎是真的已經退燒了。
她鬆了口氣,問道,「你昨晚上是因為被我攆出了房間,才發燒的?」
顧子臣一臉「廢話」的表情。
喬汐莞也沒有因為顧子臣的臉色而有些什麼不爽的情緒,她突然輕笑著說道,「剛剛你媽和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那個……你真的因為你的腿,打擊過度嗎?」
顧子臣睨著她,「你就這麼喜歡打聽我的事情?」
「不應該嗎?我們現在是夫妻。」
「我們沒有夫妻之實,你也用不著這麼標榜自己。」顧子臣說,口吻分明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
這廝,又在發什麼神經?!
還是說,她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無意的又把他給惹到了?!
喬汐莞翻白眼,「你覺得誰能夠和你有夫妻之實?!」
顧子臣臉色一黑。
「你不給別人機會,沒人能夠靠近你。」喬汐莞說,一字一句,沒有半點婉轉。
顧子臣抿著唇,唇瓣似乎都抿成了一道僵硬的弧度。
「我之所以現在還想要來了解你是因為你現在的名字還在我的名字旁邊,哪一天,或許我就真的對你半點興趣都沒有了,少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我告訴你顧子臣,我喬汐莞不是沒人要!不是非要纏著你這顆歪瓜裂棗不可?!」
顧子臣拳頭微捏。
「喜歡我的人,排上了長龍。等哪一天,你就去悔死吧。」丟下一句話,喬汐莞就開啟了病房門出去。
每次都被顧子臣這貨氣得想要吐血!
麻痺的,能不能讓她好好的和他愉快的交流一次。
她走出房間,坐在走廊上。
現在也不能回去,回去的後果的就是,全家人估計都會噴她,因為把顧子臣一個人留在了醫院,她情商還沒有低到這個程度,但這麼一個人待在這裡,她真的覺得,有些發毛,想起剛剛顧子臣的態度,更加的發毛。
不爽的拿出手機,看了看通訊錄,按下一個號碼,那邊響了兩聲,「喬汐莞。」
「武大你有事兒嗎?」
「怎麼了?」
「到市中心醫院來陪我。」
「你生病了?」
「不是我,是顧子臣那廝發燒。」喬汐莞說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還沒有燒死!」
然後結束通話電話。
她真是覺得顧子臣那貨,天生和她相剋。
她抿著唇,坐在走廊上一臉不爽。
20多分鐘,武大出現在醫院,看著喬汐莞坐在走廊上,有些納悶,「你怎麼沒在病房。」
「我不想見著顧子臣不行?!」喬汐莞抬眸。
武大聳肩,坐在喬汐莞的旁邊。
反正,喬汐莞就是這麼的理所當然。
兩個人坐在走廊上,喬汐莞不說話,武大也沒設呢麼好說的,就這麼陪在她旁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人群,發呆。
喬汐莞似乎是憋不住了,突然開口說道,「你說顧子臣那貨,怎麼就這麼不好相處。」
「習慣就好。」武大隨口說著。
口吻分明是和顧子臣很熟悉的模樣。
喬汐莞眼眸一緊。
武大也沒有故意的掩飾或者解釋,只說著,「每個人的生活環境不一樣,就會造就兩個人的生活方式有異,這很正常。」
「生活環境?」喬汐莞喃喃道,「能夠有什麼洋的生活環境,讓顧子臣這廝變成了千年老妖,這麼的古怪!」
千年老妖。
武大突然笑了一下,因為這個稱呼。
「你叫我來,就是聽你抱怨的?」武大問道。
「要不然呢?」喬汐莞很直白的說著。
武大一笑,她對這個女人,也不會有太多的期待。
不過倒是,「你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生什麼比較特別的事情?」
「比如?」喬汐莞皺眉。
「比如有沒有見到什麼可疑的人。」武大問。
「什麼意思?」喬汐莞詫異,「你是在調查我,還是調查誰?」
「我就是隨口問問而已。作為你的保鏢,不應該隨時關注到你的動態嗎?」
「你以前不關注的?!」
「那是因為你沒有發生上次的事情。上次去營救喻洛薇的事情。」武大找了一個非常冠冕堂皇的藉口。
「是嗎?」喬汐莞不相信的看著武大。
武大從來都不會羞澀般的,很大方的讓喬汐莞這麼直白的打量。
喬汐莞轉動著眼眸,「沒發現什麼奇怪的人,也沒有什麼奇特的事情發生。」
「那就好。」武大說,臉上沒有任何異樣。
喬汐莞總覺得武大這個人高深莫測,看上去分明就是一個單純到不行的女人,卻又覺得,她隱藏了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轉眸看了看顧子臣。
武大和顧子臣給她的神秘感,總覺得越來越吻合……
她突然從走廊的椅子上站起來,伸懶腰,「你回去吧,我進去陪顧子臣了。」
武大轉頭看了一眼病房,「確定不要我陪了?」
「嗯。」
武大點頭,然後離開。
喬汐莞看著武大走得非常瀟灑的身影。
如果是有關聯,無論如何,武大也應該去看看顧子臣吧,反而走得這麼的乾淨利索……
她又開始茫然了。
她轉身走進病房,推開房門。
顧子臣半坐在床上,撐著身體,似乎是想要勾床頭上的溫水瓶倒開水喝,轉眸看著喬汐莞的時候,突然就停下了所有的動作,抿著唇冷聲說著,「我要喝水。」
喬汐莞看著他這麼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又想起剛剛把自己氣得差點吐血的樣子,眼眸一橫,「你瘸了腿又沒有瘸胳膊,要喝水自己倒!」
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就是一臉看顧子臣笑話的表情。
顧子臣臉色黑了又黑。
「你以為這樣你就能夠嚇到我?!夢吧你。」喬汐莞拿起沙發旁邊茶几上的遙控板,開電視。
顧子臣的臉色瞬間黑透,看著面前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恨得牙癢癢的。
他再次撐著身體,因為角度問題,身體也不太方便,倒水倒得很吃力,差點就把滾燙的開水倒在了自己身體上,好不容易把水倒好,硬是弄出了一身汗。
他有些氣的猛喝了一口。
有點燙,整個臉色都變了,一口噴出來,嗆得一臉通紅。
喬汐莞看著顧子臣的樣子,終究還是從沙發上起來,走過去,「你幾十歲的人了,喝水都不會喝嗎?!」
分明就是老人教訓小孩的口吻。
顧子臣狠狠的看著喬汐莞。
喬汐莞一把拿過他手上的水杯,又拿了另外一個水杯,給他反覆涼水。
好一會兒,喬汐莞拿起水杯小喝了一口,感覺溫度剛剛好,遞給顧子臣,「這麼不會照顧自己,以後也別指望你會照顧我了!」
顧子臣拿著水杯的臉色又變了。
「你又會說什麼,我們都沒有夫妻之實,你沒有那個義務照顧我神馬的是不是?!」喬汐莞看著他。
顧子臣喝水,一臉不悅。
「你這幅模樣,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以外,估計也沒有誰要你了!」喬汐莞狠狠的說著,又回到沙發上。
也不管顧子臣的心情,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顧子臣冷冷的看著喬汐莞,喝完水後把水杯放在床頭,躺在床上睡覺,臉色一直不好。
很少會被氣到現在的地步。
卻在遇到這個女人後,屢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