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陰謀迭起(二)

顧家大院。

顧子臣臥室。

喬汐莞躺在床上,背上有些疼痛,也不是太劇烈,卻怎麼都睡不著。

腦海裡面自然而然浮現了很多事情,讓她忍不住的鎖緊了眉頭。

耳邊突然響起手機電話的聲音。

她轉眸,拿起手機,看著「喻洛薇」的字樣。

她抿著唇,接通,「喂。」

「喬汐莞,救我。」喻洛薇說得又快又急,嘴裡還帶著哭腔。

「喻洛薇我不是神,不是每次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我都有能力為你做什麼。」喬汐莞本來心情就煩躁,響起身邊發生的事情和即將發生的事情,對喻洛薇就更加的不耐煩。

「姐姐,現在公安機關要抓我,說我觸犯了商業犯罪。我什麼都沒做,你要幫我請律師打官司。我不想要坐牢。」喻洛薇說得越來越委屈,似乎還是抽泣。

喬汐莞皺了皺眉頭,口吻冷漠無比,「我不會幫你打官司,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喬汐莞。」那邊突然大叫著她,「我有秘密,你要是肯幫我,我就把我知道的所有秘密都告訴你,對你絕對有好處!」

喬汐莞冷笑。

你能夠藏著的那些秘密,早就已經不是秘密了。

「我沒興趣。」喬汐莞說完,就準備結束通話電話。

「喬汐莞,不要掛電話,嗚嗚,他們要帶我走,我求你了,求你幫我……」聽喬汐莞這麼冷漠的口吻,那邊已經泣不成聲。

喬汐莞有些不耐煩的,不再多說一句,把電話結束通話。

結束通話後,她繼續躺在床上,這麼挺屍的方式沉默了或許只有2分鐘,她小心翼翼的忍著痛從床上爬起來,然後從衣帽間換了一套寬鬆的衣服,開啟房間的門,沒什麼特別情緒的走出去。

她不是覺得喻洛薇有任何可憐之處供她同情,她只是覺得,讓喻洛薇「死」得瞑目。

武大受傷,她沒有家用轎車,在門口外等了一會兒,找了一輛計程車直接去了拘留所。

經過一番關係和打點,喬汐莞見到了剛剛被送到這裡進行扣押的喻洛薇。

喻洛薇看著喬汐莞,原本慘白的臉色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紅腫的眼眶也閃爍著星星之火,她連忙開口說道,「姐,你是來救我回去的嗎?姐。」

喬汐莞很淡定的坐在喻洛薇的對面,對於喻洛薇的激動,她顯得平靜得多。

「姐,我一身都痛,我不想要待在這個地方,我要去醫院,我身體很難受,我需要休養,姐,你把我救出去,以後我都任你差遣,再也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我還這麼年輕,我不應該把自己的清純浪費在了監獄這種地方,姐,你一定要幫我,這個世界上,我們雖然沒有血緣,可真的是兩姐妹呢!以後我們都要互相依靠的。你說對不對?」喻洛薇不停的說著,嘴角帶著討好的笑容,一直不停地說著。

喬汐莞一直看著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的恐慌,看著她的急切,看著她無能為力的樣子。

「姐,你怎麼不說話?」沒有得到喬汐莞的回答,喻洛薇變得更加的驚慌,說話也變得小心翼翼,就怕下一秒,就會有一個,對她而言天崩地裂的答案。

「我只是很佩服你的天真,佩服到,說不出來一句話而已。」喬汐莞冷笑,冷笑著開口,「你覺得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還能有誰把你救出去?」

「可是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沒有那我們公司的合同給洪福地產,我連洪福地產是個什麼東西都不知道,我怎麼可能把公司的方案拿給她。姐,我偷偷告訴你,這一切都是顧子寒在從中作梗,都是他,我們應該指控他,不是我,我什麼都沒做。」喻洛薇還在為自己辯解。

「你怎麼知道是她?」喬汐莞揚眉。

「因為方案是我給他的。」喻洛薇脫口而出。也不知道自己是太過緊張,或者天生就不經大腦的辦事情,這個時候顯得尤其的沒有腦子。

喬汐莞也沒覺得有什麼異樣,對於她而言,喻洛薇本來就笨。

能夠突然在公司掀起那麼一丁點浪潮,說直白了,也就是暗中有人幫她而已。

「你為什麼要給他方案?」喬汐莞問道。

喻洛薇似乎是欲言又止。

喬汐莞也不催促,就這麼看著她。

喻洛薇咬了咬牙,仿若一直在猶豫著要不要說。

必定是自己難堪的事情。

喬汐莞似乎是沒什麼耐心了,她冷漠的聲音說著,「如果不願意說就算了。」

「是顧子寒說,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嫁給顧子俊。姐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歡子俊,我一心就想要嫁給他,可是他那麼**玩,顧夫人對我印象又不好,我根本就沒辦法嫁給他。顧子寒是顧子俊的哥哥,在顧家的地位本來也很高,我想有她幫我,我肯定能夠成功,所以才會聽信他,把方案給他。」喻洛薇全盤托出。

喬汐莞眼眸動了動,似乎是在嘲笑。

喻洛薇還真的相信顧子寒會幫她嫁給顧子俊,可能在顧子寒的心目中,連這丁點的想法都沒有,他只不過就是利用她,利用到無價值了而已,也或者說,就是找個墊背的。

顧子寒的陰險狠毒,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姐,我今天被追殺肯定就是顧子寒找的人,她怕我把他的事情暴露出去,所以殺人滅口。還有顧子俊,也是顧子寒的人把子俊弄傷的,所有一切壞事都是他在做。姐你幫我,我出庭指控他,讓他接受法律的制裁!」喻洛薇狠狠的說著。又對著喬汐莞很討好的方式,「顧子寒在公司處處和你作對,指控了顧子寒,以後你在公司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姐,這對你也是好的。」

「我也知道這對我也是好的。」喬汐莞笑著說道,看上去那麼的淡定自若,「但是喻洛薇,你剛剛給我說的這些所有我都知道。甚至於,我還知道,顧子寒已經制造了所有的證據,將矛頭全部都指向了你。」

「什麼意思?」喻洛薇看著她,整個人恐慌到,卻莫名安靜了很多。

什麼意思?!

喻洛薇不明白,不想要明白。

她以為她知道的這些秘密就是她有利的把柄,她可以被放出去,顧子寒才應該進監獄。

而且就算進監獄,她也不是主謀,最多是共犯,想著她的責任輕,或許喬汐莞幫她打點下,自己就能夠出去。

她傻了一般的看著喬汐莞,看著她說不出一個字。

「意思很明顯,顧子寒的所有犯罪事實,最後都由你一個人承擔。」喬汐莞站起來,「你好自為之。」

「不!」喻洛薇有些受不了的,尖叫。

「沒什麼不。事實就是,你會代替顧子寒接受法律的制裁。喻洛薇,你應該吸取教訓,好好想想,自己到底為什麼,被算到了今天的地步。」喬汐莞一字一句。

「喬汐莞,是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不幫我,故意還讓顧子寒來害我,你怎麼這麼心狠!」喻洛薇突然話鋒一轉,把矛頭全部指向喬汐莞,剛剛的楚楚可憐,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恨之入骨的表情。

喬汐莞冷哼。

白蓮花的偽裝,終於也到此結束了。

她眼眸抬了一下,「你的愚蠢才讓你有這樣的下場,和其他人都無關。其實你應該慶幸,你現在和你最**的媽媽,以及你最**的爸爸團聚了。一家三口坐牢,這樣的事情,可能也就只會出現在你們家這種奇葩身上,你覺得呢?」

「到現在我終於懂了,你就是來報復我們家的是不是?先後把爸爸媽媽送進監獄,現在又讓我不得安寧栽贓嫁禍讓我坐牢,喬汐莞你怎麼這麼狠毒,你怎麼這麼狠!」越說,喻洛薇越激動,情緒已經完全失控。

獄警看著喻洛薇的表情,眉頭皺了一下,好幾次想要過來打斷她。

但喬汐莞打點得很好,後門走得很寬,所以獄警只是皺了皺眉頭,最終沒有阻止。

「就算如此,你還能夠改變什麼?」喬汐莞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你……」

「喻洛薇,好好想想吧,這輩子怎麼會被人這麼算計?!會不會是你,該遭受的報應?!」喬汐莞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喬汐莞!」喻洛薇尖叫。

「安靜!」獄警大聲呵斥。

喻洛薇似乎不受控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絕對不會放過你!」

喬汐莞的腳步停在門口,轉身,冷冷一笑,「等你做鬼那天,再來找我吧!」

喻洛薇一驚。

喬汐莞已經走出了拘留所。

對於喻洛薇恐懼的模樣,不再有任何情緒。

她看著上海完美的夕陽,把城市照耀在一片昏黃而唯美的色彩下,那麼的自然和諧。

她想,從此以後,喻洛薇的天空,應該再也不會像今天這麼晴朗了。

她很平靜的,找了一輛計程車回顧家大院。

終究而言,她還是一個冷漠的人,對待很多人很多事,她習慣了這麼,冷眼旁觀,有時候甚至是為了發洩般的,變本加厲的去刺激。

她天生就是這麼這麼壞!

她記得小的時候,她媽被她逼急了,嘴裡一口一口罵著她,說她就是惡魔崽子,一點不讓人省心。

她眼眸微動。

每每都會想起很多以前從來不會去想的事情,她一直以為,她這種生活方式的人,根本就不會去回憶小時候的事情,她只會看未來,看她在未來能夠擁有些什麼,因為以前的一切,不管是失去還是得到,那都成為了歷史!

她是一個,對待歷史毫無興趣的人。

所以她讀書的那會兒,歷史永遠都是她的敗筆。

她曾經很多次在課堂上和歷史老師對質,也很多次因為她那些奇葩的觀點被老師攆出課堂。

她倒是無所謂,反正在讀書那會兒,她就有太多太多反常的舉動讓全校師生都覺得習以為常。

反而是古源,每當她被攆出教室,他都會故意換位置坐在教室的窗戶邊,看著她站在教室外,無所事事的踢著牆壁。

古源曾經還試圖幫她補習。

古源的歷史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家裡經營古董的原因,父母又是大學教室,主研古文學這塊,家裡濃厚的文學氣息讓他在無形中被薰染,很多時候她都覺得,古源就是從古書裡面走出來的,文質彬彬,溫文爾雅。

其實到現在她都不明白,這麼安靜這麼幹淨這麼單純這麼內斂的男孩子,怎麼就喜歡上了她這種吵吵鬧鬧不安本分,仿若從垃圾堆裡面撿出來的野孩子!

她嘴角驀然一笑。

笑得,有一絲的落寞。

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了古源和顧子顏……

她不喜歡古源,沒有**情。

對於古源的難過,她有時候也沒心沒肺的視若無睹。

但是。

她抿著唇,一直看著車窗外的景色,看著濃郁的夕陽色澤漸漸地變得黯淡。

眼眸微動,她拿出手機,撥打,「古源。」

「嗯。」那邊傳來熟悉的男性嗓音,聽著像是淡淡的口吻。

「在做什麼?」

「下班回家。」

「不是說要吃飯慶祝嗎?現在行嗎?」

那邊猶豫了一下,很快回答道,「好,在哪裡?」

「都可以。」

「那去溪水人家吧,我訂餐,貝迪一起嗎?」

「我給她電話。」

「嗯。」

說完,那邊結束通話。

喬汐莞抿著唇,耳邊似乎還回蕩著古源清淡的聲音,毫無語調的話語,她微微調整者情緒,拿起電話給姚貝迪撥打,「說好了給古源慶祝的他的第一次,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姚貝迪突然停頓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怎麼解釋,她又說著,「你直接說地方。」

「溪水人家,現在古源已經去定位置了,我最多10分鐘,你多久。」

「不超過半個小時。」

「好,等你。」

「嗯。」姚貝迪結束通話電話。

她轉眸,看著房間中依然躺在床上,有些不耐煩的瀟夜。

瀟夜的身體恢復得還是很快,這麼嚴重的鞭傷下,小心點,也能夠換著方式睡覺,不用一直那麼趴著。

「瀟夜,我出去一趟。」姚貝迪說著。

瀟夜轉眸看著她。

「喬汐莞約我吃飯。」姚貝迪解釋。

瀟夜臉色並不是特別好,但也沒有特別的壞。

姚貝迪其實也不太明白,他現在的表情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她咬著唇,繼續說道,「我儘量早點回來。」

瀟夜轉頭,沒有把視線放在她的身上,冷冷的語調說著,「喬汐莞差我20萬保鏢費,幫我催一下賬。」

「……」姚貝迪直直的看著他。

「我不喜歡別人欠我錢!」瀟夜依然冷冷的說著。

姚貝迪汗顏。

有時候和瀟夜接觸久了,也會發現一些,很細微的一些,幼稚的行為。

「那晚上你記得吃飯,如果不喜歡傭人餵飯,就自己吃。」姚貝迪自然的說著。

瀟夜的臉色頓了頓。

姚貝迪似乎也覺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然的,太自然的暴露了瀟夜極力掩飾不願意自己吃飯的企圖,她嘴角一笑,拿起包走過去,彎腰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嘴唇靠近他的耳朵,輕聲的說著,「別餓著自己了。」

那樣的語氣,分明曖昧到不行。

瀟夜的身體緊繃了一下。

姚貝迪笑了笑,開啟房門離開。

她走下樓,在大廳碰到瀟老爺子。

瀟老爺子眉頭皺了一下,「吃飯了,你去哪裡?」

「朋友有約,我出去一會兒就回來。」姚貝迪解釋。

瀟夜老爺微點了點頭,然後自然的走過她的身邊。

她忍不住的送了一口大氣,她其實很怕瀟老爺子會阻止,必定今天中午dotcor莫離開的時候,那麼驚心動魄,捉摸著要是dotcor莫的膽子再小一點,就被瀟老爺子的神情給嚇死了吧。

她深呼吸,走出別墅。

門口處已經停了一輛黑色的高階轎車,門口處站著一個黑色西裝,恭敬的對著他,「大少奶奶,大少爺吩咐我送您去。」

「哦。」姚貝迪點頭。

她其實有開車來,但……既然是瀟夜的安排,她嘴角一笑,沒有拒絕。

她走向車門,司機為她禮貌的開門。

她坐進去。

司機繞過車子回到駕駛臺,剛坐進去,副駕駛臺坐進來一個黑色西裝,因為是加長型林肯,後座有兩排位置,她坐的對面那排,亦上來兩個黑色西裝,恭敬無比。

姚貝迪怔怔的看著面前的人,有些打擊過度。

一個黑色西裝連忙解釋,「大少爺安排我們一定要保全大少奶奶的安全,您可以當我們不存在。」

你們這麼大,這麼魁梧的幾個人,我怎麼當你們不存在?!

她咬著唇,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們。

那倆保鏢視若無睹,在姚貝迪的打量下,面不改色心不跳,分明就習慣到不行。

姚貝迪呼了一口氣,突然被瀟夜這麼重視,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她看著窗外,看著已經漸漸黑暗的天空。

古源的第一次……

她曾經一直以為,古源會保留自己的完美,到真的感動霍小溪的那一天。

現在想來,其實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什麼是天長地久,永恆不變。

……

喬汐莞推開溪水人間鳳凰閣的房門時,古源已經坐在了裡面。

還是那樣,斯斯文文的,安靜的坐在那裡,看著她的時候,臉上浮現了一點笑容,就是一種禮貌的招呼而已。

喬汐莞一屁股坐在古源的旁邊,大大咧咧。

對比起古源的文質彬彬,喬汐莞一直覺得自己就是,不入流。

不入流人群。

包房的飯桌上還沒上菜,倒是放了兩瓶紅酒。

服務員規矩的站在包房一角,隨時等候吩咐。

「姚貝迪什麼時候到?」古源問她。

「說是半個小時。」喬汐莞淡淡的回答著,用眼神指使服務員,示意開酒。

服務員連忙點頭。

喬汐莞轉眸看著古源,說道,「怎麼突然就放開了,我還以為你會孤老一輩子。」

古源淡淡的笑了一下,「我沒你想的那麼偉大。」

「看來我是高估了你。」喬汐莞毫無忌諱的說著。

古源不在乎的一笑,「嗯,我其實也有很多自私的小心眼,比如在父母爺爺的幾重壓力下,我也會妥協,想著或許結婚生子了,過上平凡人的生活,或許就會忘記很多曾經怎麼都無法釋懷的事情,我想我應該是一個負責人的男人。」

所以,就算是為了那份責任,也會讓自己放下很多,很多即使放不下,也不會讓自己再去奢望的事情。

喬汐莞點頭,默默的點頭。

此時,服務員已經將紅酒開啟,給他們每個人倒了一杯。

喬汐莞拿起酒杯,「邊喝邊等姚貝迪吧。」

古源點頭,和喬汐莞碰杯。

清脆的酒杯觸碰聲響起。

紅酒在就被裡面靜靜的搖曳,如血色玫瑰一般的顏色,那麼豔麗多姿。

喬汐莞一乾二淨。

她習慣這麼喝酒。

有時候古源會嫌棄她,說好酒都被她這麼浪費了。

紅酒是拿來品的,不是拿來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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