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別墅。
顧耀其的書房。
喬汐莞和顧子寒從顧耀其的書房離開。
走廊上。
顧子寒突然冷冷對著喬汐莞說著,「這次,你滿足了?」
喬汐莞停了停腳步,轉頭看著他,「挺滿足的。」
顧子寒臉色很沉。
「我其實沒有想到,爸會這麼包庇你。」喬汐莞一字一句。
「包庇?!」顧子寒冷笑,「你真的以為,我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你算計了?!喬汐莞,你別小看我。」
「從來沒有小看你。必定你們家都是……」喬汐莞看上去漫不經心,嘴角淡淡的拉出一抹弧度,一字一句對著顧子寒說道,「蛇鼠一窩。」
說完,踏著腳步離開,走得理所當然。
顧子寒看著喬汐莞的背影,臉色冷了又冷。
必定。
他姓顧,而她姓喬。
這就是在這個家的差距。
喬汐莞走進顧子臣的房間。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卻也發現了她覺得很心寒的事實。
其實也不心寒,只是為自己做了這麼多感覺到有些不值而已,總覺得自己用自己的生命在做的事情,換來的卻是別人一兩句漫不經心的託詞。
她有些累的回到房間。
顧子臣在房間看書,坐在外陽臺上,臉上的表情永遠都是那麼淡淡然。
喬汐莞看著顧子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她自然的往沙發上一靠。
痛。
火辣辣的疼痛從後背傳來。
那一刻才似乎突然想起,自己去救喻洛薇的時候,受了點傷。
她讓自己坐正了身體,也不知道自己後背到底怎麼了。
她咬著唇,直接趴在沙發上,轉頭看著顧子臣,「你過來一下。」
顧子臣眉頭皺了一下。
「你過來一下。」喬汐莞繼續說著。
「什麼事兒?」顧子臣口吻不冷不熱。
「你過來就知道了。」喬汐莞說。
顧子臣抿了抿唇,推著輪椅走向喬汐莞。
「幫我看看後背,好像挺痛的。」喬汐莞說得漫不經心。
顧子臣眉頭皺了一下。
「嗯,剛剛發生了點事故,受了傷。」喬汐莞閉上眼睛,靜靜的說著。
顧子臣放下書本,修長的手指掀開她的衣服。
剛開始只是掀開了一點點,她白皙的腰間有些淡紅色,看上去並不是太嚴重。
「往上面點。」喬汐莞繼續說著。
顧子臣把衣服再掀開了些,喬汐莞為了方便顧子臣,身體微微抬了起來,讓他從後掀開時,把前面也一併的掀了上去,這樣她的衣服就完全掀開到了她的脖子處,後背上觸目的紅腫就這麼直直的映入了顧子臣的眼眸。
顧子臣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變得很徹底。
因為喬汐莞這麼躺著,她根本就看不到此刻顧子臣和平時都不太一樣的表情。
她只是淡淡的問著,「有點疼,嚴重嗎?」
「嗯。」顧子臣應了一聲。
後背處,紅腫青紫得幾乎已經不成樣子了,那一塊看上去似乎都不再像她的皮膚,還有些破皮的痕跡,看上去猙獰無比。
「家裡好像有藥箱,你幫我擦一下跌打損傷的藥什麼的……」喬汐莞說。
身後似乎已經沒有了聲音,連氣息也沒有了。
她眉頭皺了皺眉,轉頭。
這麼躺著,轉身,拉扯著後背上的傷口其實很痛。
她咬牙,看著身後空蕩蕩的人。
麻痺!
顧子臣那廝死哪裡去了?!
她回頭,繼續讓自己趴在沙發上,然後感受著後背傳來的疼痛,一陣一陣的。
她這麼迷迷糊糊的躺在沙發上,今天一天也經歷了很多,她突然就想要這麼休息一下,睡一下,醒了之後,再想想接下來要做些什麼,或者說,面臨些什麼。
她正昏昏欲睡的時候,背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喬汐莞整個人一下子就醒了,伴隨著她不由自主的聲音,「啊,痛!」
轉頭,看著顧子臣冷著臉,在幫他擦藥。
而此刻,她身上的文胸扣也不知道何時被顧子臣給解開了,後背上空空如也。
喬汐莞咬著唇,痛的汗水直流。
感覺這會兒,比剛開始承受的時候還要折磨。
剛開始承受那個男人的一拳一腳的時候,至少是始料不及的,不會有心理負擔,此刻知道顧子臣在幫她上藥,而且手腳明顯的很重,痛的她呲牙咧嘴。
「你輕點可以嗎?輕點,我要痛死了!」喬汐莞終於是忍受不了了,大聲怒吼。
顧子臣沒有說話,手上的力度還是如此。
甚至於,她還感覺顧子臣修長的手指用力的壓了壓她的後背,一陣疼痛感覺穿透了骨頭似的,痛得她眼淚一下子就飆了出來,完全是不受控制。
喬汐莞捏著手指,整個人已經痛得抽氣。
她咬著牙,狠狠的咬著。
這個要命的男人,就是在故意報復她嗎?!
一點都不會憐香惜玉,一點都不會心疼她。
這麼想著,眼淚似乎流的更猛了。
剛開始是因為疼痛,眼淚條件反射無法控制的往下掉,現在似乎不僅僅只是疼痛了,總覺有些心傷,心裡莫名泛著一些孤獨的情緒。
不知道忍受了多久,後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才稍微消失了,顧子臣的手離開喬汐莞的後背。
喬汐莞也不說話,也不鬧,就趴在那裡,眼淚就跟瘋了一樣流個不停,她也難得去擦拭,反正擦乾淨了還不是要流,她才不想要去多此一舉。
她就這麼躺著,一直躺著。
顧子臣似乎是又不在了,喬汐莞也不覺得顧子臣會對她做什麼驚人的舉動。
她閉上眼睛,決定再次讓自己入睡。
她想讓自己睡著了,總不會感覺到痛了,也不會覺得心裡那麼空了。
她強迫自己入睡。
或許人都是如此,越是強迫自己做一件事情,越是事倍功半。
她終究還是睡不著。
房間內似乎又傳來了輪椅走動的聲音,顧子臣停在喬汐莞的身邊,手指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喬汐莞的身體上。
喬汐莞一個激動,怒吼著,「顧子臣,你丫的再碰我,勞資和你拼了!」
顧子臣的手指明顯的愣怔了一下,分明是被喬汐莞突然的聲音驚嚇道。
喬汐莞什麼都不管的大聲吼著,「後背痛都要痛死了,你還使那麼大的力氣,你不會憐香惜玉我還不會保護我自己嗎?!我告訴你顧子臣,你再碰我,我就和你拼命!」
顧子臣冷著臉,聽著喬汐莞憤怒的聲音。
他看著她,似乎沒有生氣,語氣也沒有冷漠到嚇人,他只說,「我抱你到床上去睡覺。」
喬汐莞一怔。
顧大少說什麼?!
抱她去床上睡覺?!
這貨是神經短路了吧,還是有人格分裂症!
剛開始給她擦藥時的那股狠勁兒了!
她閉上眼睛,狠狠的說著,「不用了,我就睡這裡,我喜歡睡沙發。」
顧子臣沉默著看著她。
喬汐莞也不搭理,看上去自己睡的很理所當然。
顧子臣轉身推著輪椅直接就走了。
感受著顧子臣離開的腳步,喬汐莞整個人又不爽了。
這個半點都不懂情趣的男人。
她扭動著身體,依然痛得要命。
而且她不得不承認,沙發確實不太適合睡覺,墊子太軟和了,她的身體有些扭曲。
她趴在那裡,房間很安靜,陡然覺得自己好像很孤獨。
她其實從小就很調皮,受傷的時間很多。小的時候就一直被她爸媽給保護著,每次受了傷回去,爸媽都心疼得跟什麼似的,對她好得要命,她可以在自己受傷的那段時間無限矯情,耀武揚威。
而現在。
她望著這已經不算是陌生的環境。
現在,只有靠自己。
她動了動身體,努力的讓自己從沙發上爬起來。
她其實還很慶幸,雖然後背痛得要命,但感覺應該還沒有傷到骨頭,要不然此刻,應該連自立都不行了。
她忍著痛,從沙發上一步一步走到床上,她直接把文胸給脫了,面上那件衣服也被她扔了,她脫掉褲子,就穿了一條小內在躺在床上睡覺,被子也沒有蓋,因為總覺得被子摩擦著她的後背會痛。
她就這麼光溜溜的讓自己睡在床上,然後努力的讓自己睡著。
睡著了,什麼都不用去想,身體不會痛,心也不會痛。
這麼閉著眼睛,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就真的睡著了。
……
顧子臣從外面進來。
眼眸自然的往沙發上一看,空無一人。
他眼眸一緊,眼神往房間其他地方掃視,看著床上躺著的人。
此刻似乎是睡著了,身體一動不動。
上半身什麼都沒穿,下半身只穿了一條小內在。
雖然是夏天,但家裡一直開著冷氣,這麼睡下去……
他推著輪椅走過去,掀起被單蓋在她的身上。
那個熟睡的人兒突然動了動,嘴裡呢喃著,「別碰我,痛……」
顧子臣的看著她的小臉,臉蛋上的眉頭皺得很緊,小嘴輕咬著,看上去睡得並不舒服。
他修長的手指似乎是不自覺得摸了摸她的眉頭,輕輕的舒展開她皺在一起的痕跡,手指劃過她的臉頰,落在她粉嫩而柔軟的唇瓣上。
唇瓣間傳來暖暖的氣息,在他的指腹間升騰。
指腹在她唇瓣上輕輕的摩擦……
他不自覺的嚥了咽喉嚨,手指離開,看上去似乎並沒有什麼情緒波動,還顯得那麼的自然。
他的手伸進自己衣服口袋裡,拿著剛剛振動了一秒的手機,點開簡訊。
簡訊上簡單的寫了三個字,「已處理。」
他面無表情的把簡訊內容刪除,然後將手機自然的放回衣服口袋裡,轉身拿起沙發上的那本書,坐在離床不遠的地方,這樣的舉動似乎是在陪伴,也似乎是在做自己一貫在家做的事情。
……
喬汐莞覺得自己睡的很不舒服。
這麼一直趴著睡覺,她覺得她呼吸都呼吸不過來了。
所以最多睡著了半個小時,她就動著眼眸睜開了眼睛。
她有些不舒服的想要扭動僵硬的身體,剛扭動了兩下,就似乎因為拉扯到後背而有些痛的皺了一下眉頭,不敢再有舉動。
她就轉了轉頭,眼珠子到處轉。
感覺到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蓋上了被子,然後轉頭也看到了坐在房間那邊的顧子臣。
看著這個男人就是一肚子氣。
喬汐莞沒什麼好臉色的,挪動著自己的身體想要起來。
「你做什麼?」顧子臣拿著書本,眉頭微揚。
「你管我做什麼!反正我死了你也不在乎。」喬汐莞沒好氣的說著,身體繼續扭動。
她要起床上廁所,憋不住了。
顧子臣放下書,推著輪椅走過去,「你做什麼?」
還是這麼一句,不冷不熱的語調。
喬汐莞乾脆不搭理,似乎是好半響適應了後背的疼痛,她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來。
然後,面對面的看著坐在輪椅上的顧子臣。
看著顧子臣的臉色似乎有些變化。
她眉頭一緊,低頭,發現自己此刻光溜溜的模樣。
她本能的抓著一邊的被子往身上遮擋,不知道是不是動作太大,後背一陣疼痛,她忍不住「啊」了一聲,汗水都痛了出來。
顧子臣看著她的樣子,眼眸微轉,準備轉身時。
「看吧看吧,又不是沒有看過。」喬汐莞突然很大脾氣的把被子放下。
反正也沒人疼,反正顧大少看著她的身體就跟看著豬肉差不多的表情,她遮擋個毛!
顧子臣眼眸頓了頓。
喬汐莞有些氣憤的從床上下地,臉上很氣,身體還是很小心,她才不會和自己的身體過不起。
她從床上下地,就這麼穿著一條小內在大搖大擺的走進浴室。
浴室裡面剛開始很安靜,後面突然響起了灑水的聲音。
顧子臣眉頭一緊,推著輪椅直接開啟浴室的門,然後看著喬汐莞一身光溜溜的,這次連小內在都沒有的出現在他面前,此刻浴室的蓮蓬還放著水,起了一些水霧,若隱若現。
「你有病啊!」喬汐莞看著顧子臣,然後看著自己的身體。
顧子臣臉色似乎也不太好,「誰讓你洗澡了!」
「我連洗澡的權利都沒有了?!」喬汐莞怒吼。
「出來!」顧子臣的口吻很冷。
喬汐莞看著他。
「我讓你出來!」顧子臣口氣更大了。
喬汐莞咬著唇。
這個男人,怎麼可以這麼兇!
「喬汐莞,我讓你出來!」一字一句,似乎是在威脅。
喬汐莞卻一動不動。
雖然沒有往蓮蓬下去,但也沒有想過往外走。
反正對於她而言,她就是天不怕地不怕,顧大少再兇,她也可以這麼視若無睹,也可以這麼移動不定的看著他,讓他氣死吧!
氣死了,免得她心煩。
「md!」顧子臣似乎是爆了一句粗口。
因為很壓抑的語調,喬汐莞甚至有一刻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
她一直都覺得顧大少不食人間煙火,絕對不會做常人會做的事情,喜歡的東西也都是些她認為正常人都不會幹的事情,更加不可能說這麼接地氣的粗話。
所以那一刻,她還在很努力的回想,回想剛剛她是不是真的聽到了顧子臣有些咬牙切齒的粗語。
所以下一刻,她完全是一個不防備的,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給拉扯著,一個不穩,整個人就這麼直直的撲了過去,撲進了坐在輪椅上的顧子臣的身體內,臉直接撞到他的胸膛上,後背被這麼一陣蠻力,有一陣錐心的痛。
還未來得及反抗,顧子臣一手推著輪椅,另外一隻手禁錮著她的腰間,把她帶出了浴室。
「顧子臣,你做什麼?!」喬汐莞不爽的吼著。
顧子臣推著輪椅直接把喬汐莞帶到床邊。
喬汐莞身上什麼都沒穿,在顧子臣的身上扭動,卻也不敢弧度太大,她後背還受傷呢!
嘴裡不停的吼著,「你個王八蛋,你一天不和我作對你就要死啊!勞資以前不洗澡你要擺臉色,勞資現在要洗澡了,你還這麼不痛快,你要我怎麼來伺候你?!」
顧子臣推著的輪椅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著面前這個女人,滿臉漲紅,似乎是因為太過憤怒的原因。
喬汐莞感覺到顧子臣的沉默,想要離開的身體站起來,卻被腰間那雙大雙給桎梏住,動彈不得。
兩個人突然就這麼安靜的對視著彼此。
房間安靜了,全世界好像都安靜了。
喬汐莞很自然的抿了抿唇角,不知道是不是覺得自己嘴角太乾,還用舌頭輕輕的舔了舔自己的唇瓣,無意的舉動,卻讓面前的男人微動了動喉嚨。
「顧子臣……」喬汐莞突然開口,纖細而白淨的手指劃到他的左胸口處,那裡振動得很厲害,她只是靠在他的胸口上,也能夠感覺到,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頻率,「你的心跳,很快。」
顧子臣的臉上依然如此,連眉頭也沒有動一下。
仿若他劇烈的心跳聲,和他面癱的一樣的表情,分明就不是一個身體上。
喬汐莞的小手在他身上游走,從他劇烈的心跳上離開,一點一點往上,摸著他露在外面的脖子,耳朵,然後將手指放在他完美到性感的薄唇上,她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想親我嗎?」
顧子臣看著她,眼眸都沒有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