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完後趙才人收斂了神色,皺著眉頭說道:「皇上平素最疼二皇子,若二皇子替安淑妃求情,只怕皇上會心軟。」

俞馥儀斬釘截鐵道:「不會。」

司馬睿這個人心腸是軟,但也有自己的底線,若觸及他的底線,那絕對是秋風掃落葉般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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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俞馥儀對司馬睿的瞭解是十分透徹的,第二天上午安淑妃就因謀害太后跟大皇子之事敗露而「畏罪自盡」了,下午又傳來英國公府丹書鐵劵被毀滿門被囚的訊息,於天花橫行人人自危的關頭又出這樣的大事兒,一時間宮內以及京中人心惶惶,唯恐沒染上天花又被牽連到此案中。

偏在這關頭,司馬睿又幹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兒,晉升常美人為賢妃,賜住鍾粹宮,並將二皇子記到了她的名下。

常美人跪地謝了恩,從門縫裡戰戰兢兢的接過聖旨,儀態也顧不上了,一溜煙的跑到俞馥儀跟前。

趙才人從羅漢床-上起身,朝新出爐的常賢妃福了一福,笑嘻嘻道:「給賢妃娘娘請安,恭喜賢妃娘娘高升!」

「妹妹快別折煞我了。」常賢妃忙不迭的將趙才人扶起來,然後轉頭一臉惶恐不安的對俞馥儀道:「娘娘,這可如何是好?」

安淑妃已死,二皇子須另擇后妃撫養,鄭貴妃跟林昭儀這種出身顯貴的首先排除掉,張婕妤又是安淑妃一系的,沒受牽連還是託了天花被隔離的福,自是不會考慮,原本妃嬪人數就少,能選擇的也就沒剩下幾個了,而出身商戶性情又溫順的常美人想不中選也難。

最重要的一點,她是自己的人,二皇子記在她名下,也算是司馬睿對自個跟司馬琰險些出事的安撫與補償了。

道理是這樣,但卻不能直白的說出來,於是俞馥儀笑道:「憑妹妹的資歷跟性情,位份早就該升一升了,此番雖升的略快一些,可也要擔起教養二皇子的職責呢,任誰也說不得什麼,妹妹只管坦然接受便是。」

到底是司馬睿最疼愛的皇子,哪怕為了江山社稷著想,不得不給他找個出身低微的養母,也立時將養母的身份抬成四妃之一,以免他受到苛待,就是不知道司馬珏會不會領他這份兒情了。

常賢妃並沒有因為俞馥儀的話而受到安慰,苦著一張臉嘆氣道:「我沒有養過孩子,不知該如何教養二皇子才好,實在是心裡惶恐的緊。」

俞馥儀呵呵笑道:「皇子學業上有老師教導,生活上有宮人伺候,別說是你這個養母,就算是我這個生母,最多也只能噓寒問暖一番,旁的還能做什麼?又需要做什麼?再說還有皇上這個父皇在呢,養不教父之過,與我們何干?」

再多一句的話俞馥儀沒有說,橫豎將來登基的是司馬琰,有自己這個太后在,她只管在宮裡養老便是了,又不用像其他妃嬪一樣,指望著有個兒子將來可以接自己出宮榮養,不必在太后跟前做小伏低的討生活,故而她只要跟司馬珏維持表面的和諧就行了,無須盡心盡力。

不過她也不是笨人,只是事情來的太突然還沒有回過神來,這才有些搞不清狀況,回頭冷靜下來了,自然能想明白,否則她一個毫無根基的美人,也不可能這麼多年下來還能毫髮無傷了。

俞馥儀才在心裡思量完,就見常賢妃在自個腦袋上拍了一下,訕笑道:「瞧我,真是沒見過世面,竟高興昏頭了,虧得娘娘提點,不然我這會還一腦袋漿糊呢。」

說完又一臉不捨的說道:「跟著娘娘住了這麼些年,乍然要搬出去,這心裡空空落落的,著實有些難受。」

趙才人突然一把巴掌,興奮的說道:「哎呀,如此一來,東配殿豈不是空置出來了?長春宮這般風水寶地,多少人擠破頭想過來呢,若來了什麼礙眼的人,豈不是擾了德妃娘娘的安靜?不如嬪妾去求求皇后娘娘,讓嬪妾搬來?」

常賢妃瞪了趙才人一眼,無語道:「妹妹倒是打的好算盤!」

「那是自然。」趙才人得意一笑,挑眉道:「怎地,我替賢妃娘娘留在德妃娘娘身邊伺候德妃娘娘,賢妃娘娘不高興?」

常賢妃咬了咬後槽牙:「高興,高興的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