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午膳後,司馬琰去上書房了,俞馥儀歇了個晌,醒來時見司馬睿還在,便冷嘲熱諷的說道:「您那寶貝二皇子受了傷,安淑妃又連暈兩次,您不去守著他們,耗在臣妾這兒做什麼?」

司馬睿手上捧著陶然齋新出的話本子,看的正投入呢,聞言抬頭瞪了俞馥儀一眼,哼道:「朕護著珏兒,只是因為他身-子虛弱,並非不辨是非對錯,且冷著他們罷,否則這會子若過去,豈不是逞的他們更無法無天了?」

這話說的倒讓俞馥儀有些刮目相看,本以為他腦袋缺根筋呢,不想只是性子大大咧咧,實則什麼都清楚什麼都看得透,倒是她,從前未免有些低估他了,所幸不曾做過挑戰他智商的事兒。

「娘娘,您醒了?」突然門簾掀開,穀雨端著個托盤走進來,笑嘻嘻道:「正好,御膳房送了兩碗魚片粥來,您趁熱用些吧。」

「正覺得腹內空空呢,這魚片粥送來的倒及時。」俞馥儀坐起身來,殿內侍立的宮女忙上來替她披衣穿鞋,又端來水盆手巾香胰子都盥洗之物。

俞馥儀收拾妥當之後,這才來到飯桌前坐下,嗅了一口魚片粥的香氣,覺得十分滿意,拿起湯匙來,舀了一勺送進嘴裡,咀嚼一番後嚥下去,正要舀第二勺呢,突然腹內翻騰,喉頭上一股噁心感湧上來,她扭頭「哇」的一下吐了。

「這是怎地了?可是魚片粥有毒?」司馬睿話本子一丟,便衝上來,邊扳著她的下巴檢視她嘴裡的情形,邊衝外頭大吼道:「趙有福,立時叫人去請宋御醫來!」

二月葵水未至,俞馥儀身邊伺候的聽風、穀雨以及小滿等人都是知道的,只是俞馥儀葵水向來不準,四五十天一次週期的時候也是有的,故而誰也沒有聲張,免得謊報軍情成為闔宮上下的笑柄,只在坐立起臥上伺候的比往常更小心謹慎了些,這會子見她犯起了噁心,幾人心裡自然有了章程,一時間個個喜笑顏開。

俞馥儀被她們笑的有些摸不著頭腦,擰眉思索了半晌,突然心中一驚,該不會是懷上身孕了吧?不能吧,先前還來過葵水呢……不對,那還是過年時候的事兒了,這個月似乎還不曾來過。

雖然她也想要個辛西婭那樣可愛的小閨女,但分娩有危險,還有半數可能會生兒子,怎麼算都是驚嚇多過驚喜,偏旁邊司馬睿還在那緊張兮兮的以為她中毒了,正抄了雙筷子在手上欲捅自個喉嚨催吐,她只得把筷子奪下來,哭笑不得的說道:「並非中毒,可能是有孕了……」

「真的?」司馬睿大吼一聲,震的俞馥儀渾身一哆嗦,他連忙安撫的拍了拍她的後背,然後興奮的在地上一蹦三尺高,連蹦十來個,邊蹦邊哈哈大笑道:「朕的小閨女來了,太好了,朕的寶貝小閨女來了……」

這番幼稚行徑,把急匆匆趕來跑出一身大汗的宋御醫驚了一個趔趄,一下踩上了後頭趙有福的腳背,疼的趙有福「嗷」的一下叫出來。

司馬睿厲聲罵道:「鬼叫什麼,驚了德妃跟她腹中的公主,你們幾個腦袋擔得起?」

俞馥儀翻了個白眼,跟您的獅子吼比起來,趙有福那一聲簡直像是蚊子叫,若說真的驚到自個的話,那罪魁禍首也是您,關趙有福何事?

趙有福跟宋御醫被他吼的一哆嗦,連忙跪地請罪:「臣/奴才有罪,請皇上恕罪。」

「少廢話,趕緊過來給德妃診脈!」司馬睿沒好氣的抬了抬手,然後十分熟稔的拽下俞馥儀衣襟上的絲帕,對摺兩次後,蓋到了俞馥儀的手腕上。

跟著宋御醫的醫童正要開藥箱取方枕,未免被司馬睿責怪過於磨蹭,宋御醫朝他使了個眼色,制止了他的行徑,然後走上前去,直接將手指搭到了絲帕上。

半晌後,他突然露出個燦爛的笑容來,拱手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娘娘有孕已有月餘。」

「月餘?」訊息被證實,司馬睿高興了好一會,智商這才回到腦子裡,然後便罵了起來:「正月的時候,朕見她貪吃嗜睡犯懶就猜到約莫是有孕了,結果你們一個個的都給否了,這會子又來跟朕說有孕已有月餘……連朕都不如,真是一幫子庸醫!」

宋御醫也不是頭一次被罵了,早就習以為常了,笑著恭維道:「先前日子淺,不說微臣,便是千金一科的聖手王御醫出馬,不也沒診出來麼?也只皇上英明神武慧眼如炬,方能瞧的出來。」

「醫術不咋地,馬屁拍的倒是精。」司馬睿被恭維的通體舒暢,笑罵了宋御醫一句,又追問道:「可是個公主?」

宋御醫嘴角抽了抽,垂首回道:「現下診不出來,得四五個月後方能知曉。」

司馬睿有些洩氣,沒好氣的揮了揮手:「開個安胎的方子,然後便滾蛋吧。」

塵埃落定,俞馥儀也只得認命了,回過神來聽見了司馬睿的話,忙阻攔道:「是藥三分毒,既然脈象正常,又何必服用安胎藥?」

宋御醫點頭道:「娘娘說的是,娘娘的身-子比微臣診脈過的大多數人都康健,服不服用安胎藥無甚差別。」

竟敢駁自個面子!司馬睿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那留你還有何用?趕緊滾蛋!」